水龙吟

张孝祥 · 宋代

平生只说浯溪，斜阳唤我归船系。
月华未吐，波光不动，新凉如水。
长啸一声，山鸣谷应，栖禽惊起。
问元颜去后，水流花谢，当年事，凭谁记。
须信两翁不死。
驾飞车，时游兹地。
漫郎宅里，中兴碑下，应留屐齿。
酌我清尊，洗公孤愤，来同一醉。
待相将把袂，清都归路，骑鹤去，三千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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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早就听闻浯溪的盛名，斜阳之下我停住了归航的船。
月亮还未透出光华，江面波光平静不起涟漪，新秋凉意清冽如水。
我放声长啸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呼应，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飞鸟。
试问元结、颜真卿离去之后，只有江水自流山花自谢，当年的中兴往事，如今还有谁能铭记？
要相信两位先贤永远不会真正逝去。
他们驾着飞天仙车，时时还会游历这方故地。
在漫郎元结的旧宅当中，大唐中兴碑的之下，一定还留着他们登临的足迹。
让我斟满清酒一杯，洗去二位胸中郁积的孤愤，同来痛饮一场大醉。
日后我们携手同往，踏上去往天界的归路，骑着仙鹤飘然远去，共享三千年的仙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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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溪水名，在今湖南祁阳西南，唐代元结隐居于此，崖壁刻有《大唐中兴颂》碑。
元颜指唐代的元结与颜真卿，二人一撰一文，一写刻石，故称。
两翁即指元结与颜真卿两位先贤。
漫郎元结的自号，他曾称自己为漫郎，此处代指元结。
屐齿木屐底部的齿痕，代指古人游览留下的足迹。
清都神话中天帝居住的仙都，此处泛指天界仙乡。
把袂拉住衣袖，代指携手同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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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写景、怀古、抒情融为一体，意境清雄旷远，寄寓深沉，是张孝祥怀古词的代表作。

上片开篇点题，随即勾勒浯溪秋夜的清寂之景，“月华未吐，波光不动，新凉如水”三句，寥寥数笔就铺出澄澈静谧的氛围，“长啸一声，山鸣谷应，栖禽惊起”则以动衬静，暗透出词人胸中郁勃不平之气，随后转入怀古发问，“问元颜去后，水流花谢，当年事，凭谁记”，一问把怀古伤今的感慨拉到眼前，暗讽南宋朝廷偏安忘耻，早已忘却北伐中兴的大业，意蕴深沉。

下片宕开想象，说元颜二公英灵不死，依旧往来此地，既表达了对前贤的仰慕，又顺势引出“酌我清尊，洗公孤愤，来同一醉”，将前贤的不平与自身今日失意贬谪的郁愤合在一起，同浇胸中块垒。结尾“待相将把袂，清都归路，骑鹤去，三千岁”，在出世游仙的旷达想象中，暗含对现实政治的不满，旷达之中藏着深挚的忧愤，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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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张孝祥途经湖南浯溪时所作，作于宋孝宗乾道元年（1165年）。当时张孝祥因支持北伐抗金，被主和派排挤，被贬为静江府知府，赴任途中经过浯溪，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词。

浯溪位于今湖南祁阳西南，唐代诗人元结曾隐居于此，元结撰写、颜真卿手书的《大唐中兴颂》刻在浯溪崖壁，称颂唐朝平定安史之乱的中兴功业，成为历代文人凭吊怀古的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