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送廖叔仁赴阙

严羽 · 宋代

日近觚棱，秋渐满、蓬莱双阙。
正钱塘江上，潮头如雪。
把酒送君天上去，琼裾玉佩鹓鸿列。
丈夫儿、富贵等浮云，看名节。
天下事，吾能说。
今老矣，空凝绝。
对西风慷慨，唾壶歌缺。
不洒世间儿女泪，难堪亲友中年别。
问相思、他日镜中看，萧萧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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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宫城瓦脊，秋意渐渐笼罩，布满了仙宫一般的临安双阙。
我们就在钱塘江边饯别，江上涌起的潮头像白雪一样翻涌。
我端着酒杯送你前往京城赴任，你将身着华服跻身朝班百官之列。
大丈夫本就把富贵看作天上浮云，心中要永远看重节操名节。
天下的兴亡大事，我原本也能说清利弊。
如今我已经年华老去，只能空自怅惘愁绝。
面对着萧瑟西风我慷慨悲歌，壮怀激荡就像古人敲碎唾壶。
我不会流下世俗小儿女那种悲切的离别眼泪，却难以承受人到中年和亲友别离的伤感。
若问别后我相思有多深，将来你对着镜子就能看见，我已经白发萧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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觚棱宫殿的屋角瓦脊，这里代指皇宫宫城。
蓬莱双阙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这里代指南宋皇宫；双阙，宫殿前成对的门楼，代指宫阙。
鹓鸿鹓鸟与鸿雁，飞行有序，比喻朝班中排列整齐的文武百官。
凝绝凝滞愁绝，这里形容年老失意、无可奈何的怅惘心情。
唾壶歌缺用东晋王敦的典故，王敦常吟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以如意打唾壶，壶口尽缺，后人用来形容壮怀激烈、悲歌慷慨的情态。
萧萧发指头发稀疏花白，飘摇零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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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词打破了传统送别词缠绵悱恻的格套，将个人离别之情与家国忧思融为一体，风格慷慨沉郁，骨力雄健，是宋词中送别词的精品。

上片开篇以秋景起笔，点明送别时节地点，钱塘潮如雪翻涌的壮阔之景，烘托出开阔雄浑的送别气象，最后落脚到对友人的劝勉：大丈夫把富贵视作浮云，当以名节为重，立意高远，超出了一般送别词的离愁俗套。

下片转而抒发词人自身的感慨，“天下事，吾能说。今老矣，空凝绝”短短十二字，道尽了关心国事却无路请缨的悲凉，沉郁顿挫，感人至深。“不洒世间儿女泪，难堪亲友中年别”翻用前人典故，把刚直与柔情结合得恰到好处，结尾“问相思、他日镜中看，萧萧发”以含蓄的收束，把相思之深、迟暮之悲、忧国之感融为一体，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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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诗论家严羽写给友人廖叔仁的送别词，廖叔仁当时接到朝廷诏令，要前往都城临安（今杭州）赴任，二人在钱塘江边饯别，严羽写下这首词相赠。

严羽一生未入仕途，长期隐居乡间，对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国势岌岌可危的局面有着清醒的认识，因此这首词不仅抒发了友人离别之愁，还融入了深沉的家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