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贺新郎

张榘 · 宋代

匹马锺山路。
怅年来只解,邮亭送人归去。
季子貂裘尘渐满,犹是区区羁旅。
谩空有、剑锋如故。
髀肉未消仪舌在,向樽前、莫洒英雄泪。
鞭未动,酒频举。
西风乱叶长安树。
叹离离、荒宫废苑,几番禾黍。
云栈萦纡今平步,休说襄淮乐土。
但衮衮江涛东注。
世上岂无高卧者,奈草庐、烟销无人顾。
笺此恨,付金缕。

译文

收起
一匹骏马独行在钟山的道路上。
感叹近年以来,只能在驿馆送别友人归去。
就像战国苏秦的貂裘沾满灰尘,依然还是劳碌漂泊、羁旅他乡。
徒然只有锋利的剑锋,还和过去一样寒光不减。
髀肉还未消去,张仪的舌头尚且完好,对着酒杯,不要轻易洒下英雄的眼泪。
马鞭还未挥动,先让我们频频举起离别的酒杯。
西风吹落乱叶,铺满了长安的树木。
感叹那荒废的宫苑之中,禾黍早已长得繁茂,几经沧桑变换。
原本曲折萦回的险仄栈道如今已经可以平步前去,不要再提襄淮一带是什么安乐故土。
只有滔滔不尽的江涛,滚滚不停向东奔流而去。
这世上难道没有隐居不出的贤才吗?可惜草庐已经烟云消散,无人肯前来眷顾。
把这满腔遗恨,写进这曲《金缕》歌词之中。

注释

收起
  • 季子指战国纵横家苏秦,苏秦字季子,典故出自《战国策》,苏秦游说秦王不成,貂裘破旧,盘缠用尽,此处用典写友人羁旅困顿、怀才不遇的境遇。
  • 髀肉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刘备久不骑马征战,髀里肉生,感叹功业不建,此处指人尚且壮年,壮志未消,仍有建功立业的能力。
  • 仪舌指战国纵横家张仪的舌头,张仪被打后说只要舌头还在,就有游说建功的资本,此处指友人仍有辩才与报国能力。
  • 禾黍用《诗经·黍离》典故,周室东迁后,故都宗庙宫室长满禾黍,后人以此感叹家国沦丧,此处指中原沦陷后旧京宫苑荒废。
  • 金缕即《金缕曲》,是词牌《贺新郎》的别名,此处指将满腔心事寄寓在这首词作当中。

赏析

展开
这首词将个人送别之情与家国兴亡之慨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苍凉,极具艺术感染力。上阕从送别场景落笔,先写友人羁旅困顿的境遇,连用苏秦、刘备、张仪三个典故,贴合友人身份经历,丝毫不显堆砌,既写出了友人怀才不遇的不平,又以“莫洒英雄泪”加以劝慰,转折自然,情感真挚动人。

下阕转入对家国局势的深沉感叹,开篇借长安荒宫废苑的禾黍之悲,暗寄对中原沦陷的感伤,随后点出南宋朝廷偏安,早已不再以恢复襄淮故土为己任,滚滚东去的江涛,暗喻一去不返的国势,含蓄深沉。结尾点出统治者不重用隐居贤才的现实,将个人怀才不遇的感叹,升华为家国前途的忧愤,收束凝练,余味悠长。全词用典贴切,不事雕琢,情感厚重沉郁,是南宋送别词中兼具个人情怀与家国担当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榘的送别抒怀之作,为送友人赴京都任职而创作。

南宋中期以后,中原大片领土已被金朝占据,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国势日渐衰微,统治者苟且偷安,不思恢复中原,也不重用有才志的报国士人,词人在送别友人之际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词寄寓家国之慨与怀才不遇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