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赵希迈 · 宋代

三十年前，爱买剑、买书买画。
凡几度、诗坛争敌，酒兵取霸。
春色秋光如可买，钱悭也不曾论价。
任粗豪、争肯放头低，诸公下。
今老大，空嗟讶。
思往事，还惊诧。
是和非未说，此心先怕。
万事全将飞雪看，一闲且问苍天借。
乐馀龄、泉石在膏肓，吾非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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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我，最爱购置宝剑、典籍与名家字画。
不知多少次在诗坛上与友人争胜，在酒阵里称雄称霸。
假如春光秋景能够用钱买到，哪怕手头拮据我也绝不会讨价还价。
凭着一身粗豪意气，怎肯在诸位名士面前低头屈居人下。
如今年岁已老，只能空余感慨惊讶。
回想过往的种种经历，仍旧不由得心头惊诧。
还没等开口评说世间的是是非非，我的心就先生出了畏怯。
世间万事我全都看作飘落的飞雪般虚空，这片刻的闲逸我姑且向苍天求取。
我要在泉石胜景中安度晚年，这份痴迷深入骨髓，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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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兵原指酒能消愁如兵克敌，这里指以酒角胜的酒阵、酒局。
钱悭手头钱财不足，生活拮据。悭，缺乏、少。
嗟讶嗟叹惊讶，这里指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怅惘。
泉石山水泉石，代指隐居山林的闲适生活。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是药力难以到达的位置，这里形容对山水的痴迷深入骨髓，无可更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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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鲜明的今昔对比，上片极写青壮年时期的豪纵意气，买剑买书、诗坛争胜、酒局称霸，全然是一副狂放不羁的名士派头，把年少轻狂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

下片笔锋陡然一转，写暮年心境的巨变，世路的磋磨让他未言是非先自心生畏怯，将世间万事都视作转瞬消融的飞雪，虚空感扑面而来，没有刻意的故作旷达，全是历经世事后的真实体悟。

收尾两句直抒胸臆，坦言自己对山水的热爱已经深入膏肓，绝无半分虚伪造作，把宋代士人归隐时的坦然与真诚表现得淋漓尽致，全无一般同类词作的酸腐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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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迈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九世孙，大约活动于南宋理宗在位时期，曾出任雷州知州等官职，晚年退居乡里，以诗酒山水为乐。

这首《满江红》是他晚年的抒怀之作，词作通过今昔人生状态的强烈对比，展现了宋代中后期底层士人看透世路艰险之后，转向追求个体精神自适的普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