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赵希迈 · 宋代

寒云飞万里,一番秋、一番搅离怀。
向隋堤跃马,前时柳色,今度蒿莱。
锦缆残香在否,枉被白鸥猜。
千古扬州梦,一觉庭槐。
歌吹竹西难问,拚菊边醉着,吟寄天涯。
任红楼踪迹,茅屋染苍苔。
几伤心、桥东片月,趁夜潮、流恨入秦淮。
潮回处,引西风恨,又渡江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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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云漫空飘荡万里,每到一番秋凉,就搅动起满怀的离愁思绪。
往日我曾在隋堤纵马游赏,那时道旁柳色青葱,如今却只剩荒草遍野。
当年帝王游幸的锦缆余香还留存着吗?往事无踪,反倒惹得白鸥无端猜疑。
流传千古的扬州繁华旧梦,如今就像在庭院槐树下的一场短梦般醒了。
竹西亭旁歌吹喧阗的盛景早已无处寻觅,我甘愿在菊边酣醉,把诗句寄向天涯。
任凭往日红楼的旧迹,如今都被茅屋覆盖,长满了苍色青苔。
桥东那片旧时明月最是令人伤心,趁着夜潮的涨起,仿佛要把满溢的遗恨流入秦淮河。
潮水退去的地方,牵惹着西风载着愁恨,又浩浩荡荡渡过江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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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隋堤隋代大运河沿岸修筑的堤岸,沿途广植柳树,是扬州著名的游览胜地,也是隋唐时期扬州繁华的标志性景观。
  • 蒿莱野草、荒草,这里代指荒废荒芜的景象。
  • 锦缆用锦缎制成的船缆,代指隋炀帝下扬州时巡游船队的奢华旧迹。
  • 竹西竹西亭,旧址在扬州城北,是唐代以来扬州的名胜,杜牧诗句‘歌吹是扬州’即指此地。
  • 秦淮秦淮河,流经南京,是江南著名的游览胜地,这里代指江南地区的历史沧桑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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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秋景起笔,开篇就把秋意的萧索和离怀的纷乱绾合在一起,跳出了普通羁旅词只写个人愁绪的局限,把个人的漂泊之感升华为对一座城市百年兴衰的深沉叹惋。

全词以扬州的昔盛今衰为核心线索,从隋堤柳色的变迁写到扬州旧梦的觉醒,又从眼前的荒苔冷月写到潮声载恨的苍茫意境,没有刻意使用生僻典故,却把杜牧等前代诗人留下的扬州文化记忆自然融入词句之中,沉而不晦,哀而不伤。末尾以潮水载恨渡江作结,把抽象的历史愁恨具象化,仿佛愁恨能够随潮水跨越空间蔓延,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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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赵希迈重游扬州时所作的怀古羁旅之词。

南宋宁宗、理宗年间,扬州屡遭兵祸,曾经盛极一时的淮南名都早已不复杜牧笔下的繁华景象,词人以宋宗室成员的身份游历江北,目睹隋堤荒废、市井萧索的景象,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城市的兴衰之叹融为一体,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