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念奴娇

吴潜 · 宋代

半空楼阁，把江山图画，一时收拾。
白鸟孤飞飞尽处，最好暮天秋碧。
万里西风，百年人事，谩倚阑干拍。
凝眸何许，扬州烟树历历。
应念老子年来，浮名浮利，已作虚空掷。
三径才寻归活计，又是飘零为客。
回首平生，惊心双鬓，容易成凄恻。
尊前一笑，且由醉帽敧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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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半空的亭台楼阁，将万里江山如画景致，一下子都收进了视野里。
白色水鸟孤单飞去，直到消失在天尽头，最动人的便是暮天下澄碧的秋空。
万里西风阵阵吹拂，一生百年世事变迁，我徒自凭靠栏杆拍打发抒胸中块垒。
凝神眺望远方何处，扬州的烟霭林木依旧清晰分明历历在目。
要知道我这些年来，虚浮的名位利禄，都已经当作虚空抛掷一边。
刚寻得归隐田园的生计安排，却又再次飘零他乡成为羁旅之客。
回头回看自己这一生经历，惊心的是双鬓已经斑白，轻易就生出凄怆哀痛。
对着酒杯坦然一笑，任凭醉后帽子歪倾斜斜也无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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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江月词牌名，是《念奴娇》的别称。
谩徒然，空自。
阑干同“栏杆”，指亭子、楼阁的栏板。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
三径典出汉代蒋诩隐居的典故，后用来代指归隐者的田园居所。
敧侧倾斜歪侧，敧通“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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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登临视角起笔，上阕融情入景，意境开阔苍凉，下阕转抒身世之感，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开篇“半空楼阁，把江山图画，一时收拾”起笔便气势非凡，从高远视角铺展江山秋景，奠定了雄浑苍凉的基调。白鸟、暮天、西风，一系列意象勾勒出阔大的清秋图景，“谩倚阑干拍”一句细节，暗抒词人壮志难酬的郁愤，北望扬州烟树，也暗含对北方故土的牵挂。

下阕转写个人身世，词人说早已看破浮名浮利，本欲归隐田园，却仍旧不得脱身，飘零为客。回首平生，双鬓已苍，凄怆之情溢于言表，结尾却宕开一笔，以“尊前一笑，且由醉帽敧侧”收束，看似放达不羁，实则藏着壮志难酬、身世飘零的深沉悲凉，愈是旷达，愈见酸楚，艺术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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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潜登镇江北固山时的登临感怀之作。北固山北临长江，与扬州隔江相望，自古就是文人吊古抒怀的胜地。

吴潜一生主张抗金复国，却长期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打压，晚年遭贬谪，仕途失意，飘零在外。他登上北固山北望中原，感怀身世家国，写下了这首苍凉沉郁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