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吴潜 · 宋代

挨晴拶暖，载酒呼朋，夷犹东圃西园。
绿萼枝头，两三初破轻寒。
平生自甘寂寞，占冷妆、不为人妍。
林逋去，问疏影香暗，谁赋其间。
空想故山奇事，正烟横岭曲，月浸溪湾。
杏错桃讹，那时青子都圆。
惟应梦窗知处，对翠禽、依约神仙。
休引角，怕征人、泪落塞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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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消融寒气，暖意渐渐降临，我带着好酒呼约好友，在东园西园从容流连游赏。
在绿萼梅的枝头上，两三朵梅花刚刚冲破轻寒，悄然绽放。
我平生本就甘于寂寞，梅花偏爱冷素的妆扮，从来不会为了旁人刻意展露娇妍。
咏梅的林逋早已逝去，试问如今那疏枝暗香之间，还有谁能为梅花赋诗咏叹？
我徒然思念故乡山中的梅花盛景，此刻想来，正是烟霭横在曲曲山岭，月光清寒浸满溪湾。
等到杏花桃花开尽春事已了，春去夏来的时候，梅花已经结出了圆圆的青果。
只有词人梦窗知晓梅花幽居的地方，对着翠色灵禽，恍惚间如临神仙境界。
千万不要吹起军中号角，我怕戍守边境的征人，会在塞外边城落泪沾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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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挨晴拶暖挨、拶都是逼迫、催发的意思，指晴暖天气催发春景，春回大地。
  • 夷犹从容流连、悠然漫步的样子。
  • 绿萼指绿萼梅，是梅花的名贵品种，此处代指梅花。
  • 林逋北宋隐士，隐居西湖孤山种梅，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咏梅名句闻名后世。
  • 杏错桃讹指春去夏来，杏花桃花都已经凋谢，春事已过。
  • 青子指梅花结成的青梅。
  • 梦窗指南宋著名词人吴文英，字梦窗，与吴潜同时代，工于咏物词。
  • 引角吹起军中号角，角是古代军队用来传达号令的乐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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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借咏梅抒怀的佳作，将人格寄托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跳出了传统咏梅词的窄境。

上片重在咏梅写志，开篇从游赏梅景写起，随即点出梅花“自甘寂寞”“不为人妍”的品格，这其实正是词人自己不慕荣华、不肯迎合权贵的人格写照。“林逋去，问疏影香暗，谁赋其间”一问，化用林逋咏梅名句不着痕迹，既暗叹当世无人赏识梅花的清格，也暗含了自己志趣无人理解的寂寥。

下片从咏梅转到感怀，由空想故山梅景，顺势收束到结尾“休引角，怕征人、泪落塞边”，将个人的失意感慨，拓展到对边境征人的同情、对时局安危的忧虑，使词的意境一下子开阔厚重起来。全词结构层层递进，用典自然，情感沉郁，是南宋后期咏物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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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晚期词人吴潜创作的咏梅词，收录于吴潜词集《履斋诗余》，《全宋词》亦收录此篇。

吴潜身处南宋衰亡之际，力主抵御蒙古南侵，曾官至左丞相，因得罪权相贾似道屡遭贬谪。当时南宋边境战事不断，征人远戍边地，民生困苦，词人借咏梅寄怀，写下了这首兼具人格寄托与家国感慨的词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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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晴拶暖，载酒呼朋，夷犹东圃西园。

绿萼枝头，两三初破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