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吴潜 · 宋代

小亭山半枕。
又一番园林，春事整整。
微阴护轻冷。
早蜂狂蝶浪，褪黄消粉。
阑干日永。
数花飞、残崖断井。
仗何人、说与东风，莫把老红吹尽。
休省。
烟江云嶂，楚尾吴头，自来多景。
愁高怅远。
身世事，但难准。
况禁他，东兔西乌相逐，古古今今不问。
算鸱夷、办却扁舟，个中杀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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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亭阁倚靠在半山腰。
又是一度园林春景，春意整饬繁浓。
淡薄的阴云笼着淡淡的轻寒。
早有轻狂蜂蝶四处飞舞，春花褪了鹅黄、消了粉容。
整日靠着栏杆闲望。
看片片落花飞落，坠在残崖断井旁。
能托付谁去对东风说，请不要把残存的花朵都吹落净尽。
不要再回想过往。
烟笼大江云遮峰，楚地尽头吴地边界，自古就是多胜景的地方。
登高望远只惹来满心惆怅。
人间的世事，从来都难以预料准当。
更何况禁不住，日月东升西落互相追逐，古往今来都从不追问世事浮沉。
算下来像范蠡那样准备好扁舟归隐，这其中才是最安稳的去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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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事整整指春意整饬繁盛，春景排布有致。
  • 蜂狂蝶浪形容蜂蝶轻狂飞舞，是暮春花盛将谢时的典型景象。
  • 阑干日永阑干同“栏杆”，日永指白日漫长，指整日靠着栏杆闲眺。
  • 楚尾吴头指楚地与吴地接壤的江南一带，古代豫章（今江西）位于楚上游、吴下游，故称楚尾吴头。
  • 东兔西乌古代神话月中有玉兔，日中有金乌，这里代指日月更迭，时光不停流逝。
  • 鸱夷指春秋越国大夫范蠡，范蠡灭吴后归隐江湖，自号鸱夷子皮，这里代指归隐的隐士。
  • 杀稳宋代口语，即“煞稳”，意思是十分安稳，“杀”同“煞”，表程度，犹言“最”“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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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上片写山亭春暮之景，下片抒身世归隐之怀，情景交融，意蕴深沉沉郁。

上片开篇点题，点明山亭的位置，接着写暮春园林的整体氛围，“微阴护轻冷”点出时节气候，“蜂狂蝶浪，褪黄消粉”暗写春老花残，随后“残崖断井”的荒芜景象，已经隐隐带出作者落寞的心境，末尾挽留东风、莫吹尽残红，既写对余春的眷恋，也暗喻对自身暮年身世的怜惜。

下片转入议论抒情，从江南胜景引出“愁高怅远”的情绪，点出“身世事，但难准”的感慨，结合作者屡遭贬谪的经历，正是对南宋乱世政治生态的真实感叹。末句以范蠡归隐扁舟作结，道出了经历世事沧桑后，只有归隐才得安稳的人生结论，全词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动人，道尽了南宋乱世中失意文臣的共同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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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是南宋后期名臣，为人刚直不阿，因弹劾权相贾似道误国，多次遭贬谪，晚年长期闲居江南山野。

这首词为作者暮春闲游山亭时所作，将春日晚景与个人身世之感相结合，是作者贬谪闲居时期心态的真实写照。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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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亭山半枕。

又一番园林，春事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