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吴潜 · 宋代

九垓共色。
想洛滨剑客,吹呼长笛。
貏豸老松,别树平欺烂柯折。
应是千官鹤舞,腾贺表、谁家椽笔。
赐宴也,内劝宣来,真个是瑶席。
休怪,巷陌寂。
有一种可人,扫了还积。
悲饥闭户,僵卧袁安我偏忆。
凝望天童列嶂,谁大胆、偷藏遥碧。
待问讯、清友看,怕难认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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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笼盖,天地都变成同一颜色。
让人想起洛水之滨的侠客,正吹弄着长长的笛子。
枝干错落的老松积满厚雪,雪势仿佛要把其他树木、枯朽枝桠都压折。
这飞雪翩飞好似百官朝会的鹤舞,是谁挥大手笔,写好了贺雪的表章?
宫中传召赐宴劝饮,那真的是一席华美如玉的盛宴。
不要责怪,街巷冷清一片沉寂。
这白雪实在讨人喜爱,刚清扫干净又重新堆积。
饥寒交迫的寒士闭门不出,我偏偏想起了僵卧大雪中的高士袁安。
我远望天童山层层叠叠的峰峦,是谁这么大胆,把远方青碧的山色偷偷藏起?
我想要前去探访老友梅花,只怕它雪后模样已经让我难以辨认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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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垓指九州,也泛指天地四方、九天八极,这里指整个天地。
  • 貏豸读音bǐ zhì,形容树木枝干错落参差的样子。
  • 烂柯原指樵夫斧头的木柄,这里代指山间枯朽的树枝。
  • 椽笔指大手笔,称赞他人文笔出众,典出《晋书·王珣传》。
  • 瑶席形容华美如玉的宴席,这里指宫中赐宴的华贵排场。
  • 袁安东汉高士,传说洛阳大雪,他人都出门求食,袁安僵卧在家不出,后用来形容安贫乐道的寒士。
  • 天童指天童山,在今浙江宁波,吴潜晚年闲居浙东,故此有感而发。
  • 清友古人称梅花为“清友”,因梅花品性高洁,常与雪相伴,这里指梅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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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构思精巧的咏雪词,通篇没有出现一个“雪”字,却句句贴合雪的特点,处处可见雪的神韵,咏物而寄怀,含蓄深沉。

上片开篇“九垓共色”一句,就写出了漫天大雪笼盖天地的雄浑气象,接着将落雪松枝的景象联想为剑客吹笛,又把纷飞大雪拟作千官鹤舞,顺势引出对朝廷赐宴场景的回忆,暗含了词人对往日为官生涯的追念。

下片转而落笔到自身闲居的境遇,用袁安僵卧的典故,直接写出了自己罢官贫居的状态,以古人事比拟自身,暗含了坚守节操的心志。末尾写雪掩山色,担心难以辨识梅花,暗寓了时势变迁、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将身世之感融入咏物之中,不着痕迹,情感沉郁顿挫,充分体现了吴潜词清雄沉郁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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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潜的咏雪之作,吴潜一生为官正直,在宋理宗朝官至左丞相,因力主抗蒙、弹劾奸臣贾似道,多次遭到贬谪,晚年被罢官后闲居浙东一带,这首词便是他闲居期间观雪寄怀所作。

吴潜的词多抒发忧国忧民的情怀以及身世之感,这首咏雪词也暗含了他对自身境遇的感慨,是其晚年隐居时期的代表作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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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洛滨剑客,吹呼长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