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施枢 · 宋代

柳蒙茸、暗凌波路。
烟飞惨淡平楚。
七香车驻猊环掩,遥认翠华云母。
芳景暮。
鸳甃悄、铢衣来按飞琼舞。
凄凉洛浦。
渐玉漏沉沉,清阴满地,乘月步虚去。
销凝处。
谁说三生小杜。
翔螭声断箫鼓。
情知禁苑酥尘涴,羞与倡红同谱。
春几度。
想依旧、苔痕长印唐昌土。
风流千古。
人在小红楼,朱帘半卷,香注玉壶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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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蓬松繁茂,绿意暗暗遮蔽了水边渡路。
烟霭弥漫,平旷原野一派凄清惨淡。
华贵的七香车停下,车舆环饰掩闭,远远认出那如云翠华般华美仪仗。
芳春美景已近迟暮。
精美的台砌边寂静无声,着轻盈衣衫的美人来跳飞琼仙舞。
像洛水之滨那般清冷凄凉。
玉漏更声渐渐低沉,清阴铺满大地,美人乘着月色缓步凌空而去。
我伫立凝思之时。
谁说三生前的杜牧,能懂这份幽情。
螭龙旗的歌声早已消散,箫鼓也已沉寂。
明明知道禁苑的尘垢容易玷污品格,本就羞于和凡艳俗花同入谱录。
春来春去已经过了多少度数。
料想那唐昌观的土地上,依旧苔痕遍长,印着旧时痕迹。
这份风流雅致,流传千古。
美人独在小红楼中,朱红帘幕半卷,清露浸润玉壶,满室溢满暗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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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茸这里形容垂柳枝叶蓬松繁茂的样子。
  • 七香车用多种香料涂饰的华贵车驾,多指女子所乘车舆。
  • 猊环刻有狮形的环饰,这里指车舆上的门环装饰。
  • 鸳甃错落相间砌成的砖石井壁,泛指精美的砖石台砌。
  • 铢衣传说神仙穿重量极轻的铢衣,这里形容舞女衣衫轻盈单薄。
  • 飞琼原指仙女许飞琼,这里泛指仙姬,形容舞姿轻盈的美人。
  • 洛浦洛水之滨,曹植曾在此写洛神赋,这里借指美人所居的清冷幽境。
  • 玉漏饰玉的古代漏壶,用于计时,这里指更漏。
  • 唐昌土唐代长安唐昌观的土地,唐昌观以玉蕊花闻名,是历代诗词常用的典故。
  • 玉壶玉制的壶,常用来比喻高洁纯净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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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景交融的咏怀词作,将空灵的意境、绵邈的情思与贴切的用典融为一体,格调清雅高绝,余味悠长。

上阕从写景入手,开篇便勾勒出凄清朦胧的晚春风物图,垂柳遮路,烟笼平野,奠定了清冷幽渺的基调。随后引入车驾美人,以洛神、仙娥的典故点染,将场景写得缥缈如仙境,末句收束上阕,留下了空灵悠远的余韵。

下阕转入抒情言志,“情知禁苑酥尘涴,羞与倡红同谱”是全词主旨,词人以名花自比,直白道出了不愿沾染尘俗、不屑与凡艳为伍的高洁品格。结尾三句“人在小红楼,朱帘半卷,香注玉壶露”以景结情,将千古风流的幽思收束在一幅静谧清雅的画面中,含蓄蕴藉,让人回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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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施枢的感怀咏物之作,词中化用唐代长安唐昌观玉蕊花的经典典故,借咏古迹名花抒发幽怀。

施枢一生仕途坎坷,长期游历江湖,以诗名世,其词多清雅幽远之作,这首词借唐昌古花的意象,寄托了对前朝繁华的追思,也暗含自身不慕世俗、坚守高洁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