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

邓有功 · 宋代

燕蹴飞红，莺迁新绿，几阵晚来风急。
谢家池馆，金谷园林，还又把春虚掷。
年时恨雨愁云，物换星移，有谁曾忆。
把一尊试酹，落花芳草，总成尘迹。
频自笑、流浪孤萍，沾泥弱絮，有底困春无力。
银屏香暖，宝簟波寒，又负月明今夕。
往事梦里，沉思惟有罗襟，泪痕犹湿。
奈垂杨万缕，不系西风白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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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碰落枝头飞花，黄莺迁栖新绿枝叶，傍晚吹来几阵急风。
旧时谢家的池馆，石崇的金谷名园，又一次将大好春光白白抛掷。
当年伴着恨雨愁云的往事，如今世事变迁，还有谁能够记得。
我斟酒祭奠过往，落花芳草间，旧游踪迹都已化作尘埃。
我频频自嘲，如浮萍漂泊无根，像飞絮沾泥落定，为何困在春景里无力挣脱。
室内银屏香气温热，华美的竹席却生寒意，又辜负了今夜的月明良宵。
往事只存梦里，沉思过后只有罗衣衣襟，泪痕还未曾干透。
可惜纵然垂杨有万缕柔条，也系不住西去的西风和沉落的白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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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蹴飞红蹴：碰落、踩踏，指燕子飞掠时碰落枝头的飞花，写出暮春景象。
谢家池馆原指东晋名门谢氏家族的园林，后泛指名门望族的池苑馆舍。
金谷园林即金谷园，西晋权贵石崇修建的著名私家园林，此处泛指富贵人家的名园。
酹将酒洒在地上，以此祭奠凭吊过往的人或事。
孤萍孤零漂泊的浮萍，古典诗词中常用以比喻漂泊无根的身世。
宝簟指质地光洁华美的竹制席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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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伤春为线索，层层递进融忆旧、伤身世于一体，结构绵密，情致含蓄深沉。

开篇即以“燕蹴飞红，莺迁新绿”勾勒出典型的暮春图景，风急春残的氛围，为全词奠定了怅惘的基调。随后转入今昔对照，旧园春回，而往事无人忆，将伤春与忆旧自然衔接。下片转入身世自叹，以“流浪孤萍，沾泥弱絮”自比，将漂泊之感写得贴切动人，情景交融。

结尾“奈垂杨万缕，不系西风白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垂杨本就代表留别之意，此处说万缕垂杨也留不住西沉白日、吹送春去的西风，既是写春去难留，也暗喻时光不回、旧事难追，更寄寓了对南宋国势衰颓无法挽回的隐忧，将无尽怅惘收束于景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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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有功是南宋后期词人，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是他春日登临感怀的作品。

南宋末年国势衰微，词人一生漂泊江湖，在暮春时节触景生情，既伤春去难留，也感身世飘零，更寄寓了对旧事难追、国运倾颓的深沉怅惘，因而写下这首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