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家铉翁 · 宋代

瀛台居北界，觌面是重城。
老龙蹲踞不动，潭影净无尘。
此地高阳胜处，天付仙翁为主，那肯借闲人。
暂挂西堂锡，仍同旦过宾。
六年里，五迁舍，得比邻。
儒馆豆笾于粲，弦诵有遗音。
甚喜黄冠为侣，更得青衿来伴，应不叹飘零。
夜宿东华榻，朝餐泮水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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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台地处北方边界，迎面就是层叠的城垣。
古老的龙形地势像蹲坐在这里不动，清潭倒影洁净一尘不染。
这里本是高阳一带的名胜之地，上天将它交付给仙翁做主，怎肯借给我这闲散之人。
我暂且在此挂锡停留，仍旧就像过路暂住的行客。
六年之间，五次搬迁住所，才得以在这里安家比邻。
儒馆中礼器陈设鲜明整洁，弦歌诵读还留有古贤的清音。
很高兴有隐者做伴，又有年轻学子相交，应当不会感叹身世飘零。
夜里在东华旁的床榻安歇，早晨就食用泮水旁的芹藻安心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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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台此处指瀛州，即今河北河间一带，宋代为北方重镇。
觌面迎面，当面。觌，音dí，意为相见。
挂锡锡指僧人修行所用锡杖，挂锡指行僧暂住停留，此处借指作者自己暂时寓居。
旦过宾原指寺庙中临时投宿过夜的行僧，此处作者自喻为辗转漂泊的过客。
豆笾古代祭祀宴饮用的礼器，木製为豆，竹製为笾，此处代指儒馆中的礼仪陈设。
于粲形容鲜明美好的样子，出自《诗经》，指馆中陈设整洁鲜亮。
黄冠古代道士的冠饰，此处代指山林隐者、道士。
青衿古代学子的标志性服饰，此处代指年轻读书人。
泮水芹泮水是古代学宫前的水池，芹指泮水生长的芹藻，此处代指学馆清苦的生活，暗喻安贫乐道的儒者操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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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看似平和冲淡，实则藏着深沉的家国之痛与坚贞的气节风骨，是南宋遗民词中的优秀作品。

开篇即勾勒瀛台的地理风貌，“老龙蹲踞不动，潭影净无尘”一句，以景衬情，洁净的潭影正好烘托出作者不慕荣利、高洁清白的品格。接下来写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用“闲人”“旦过宾”自比，道尽了亡国后漂泊羁旅的落寞，却没有呼号式的悲苦，反而写得从容克制，更显沉郁。

下片转写安定后的交游与生活，“甚喜黄冠为侣，更得青衿来伴”写出了作者在穷愁境遇中依然能与同道相交的欣慰，结句“夜宿东华榻，朝餐泮水芹”，以安贫乐道的日常起居收尾，表面说“应不叹飘零”，实则暗藏亡国漂泊的隐痛，更凸显出作者穷且益坚、不坠气节的儒者本色。全词语言质朴，章法严谨，将身世之感、家国之恨融入日常描写，沉郁顿挫，风骨凛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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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铉翁是南宋末年的忠义大臣，南宋灭亡后，他拒绝出仕元朝，坚守民族气节，被元廷强行迁徙到河间（今河北河间一带，古称瀛州）安置。

这首《水调歌头》就是他北迁寓居河间期间所作，此时他已经经历了六年的辗转流离，五次搬迁后才在瀛州安定下来，得以与当地隐者、儒士学子交游，于是写下这首词记述自己的处境与心境。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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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台居北界，觌面是重城。

老龙蹲踞不动，潭影净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