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送陈正言

家铉翁 · 宋代

南来数骑,问征尘、正是江头风恶。
耿耿孤忠磨不尽,惟有老天知得。
短棹浮淮,轻毡渡汉,回首觚棱泣。
缄书欲上,惊传天外清跸。
路人指示荒台,昔汉家使者,曾留行迹。
我节君袍雪样明,俯仰都无愧色。
送子先归,慈颜未老,三径有馀乐。
逢人问我,为说肝肠如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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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来了数骑人马,一路风尘仆仆,此时正是江头风涛险恶。
我心中耿耿忠心从来不会磨灭,这份心意只有上天能够知晓。
你乘小船渡过淮河,又驾轻车渡过汉水,回头遥望故国宫阙不禁泪下。
正准备修书上达朝廷,忽然惊闻天外传来新帝即位的消息。
路上行人指着那座荒台说,当年汉朝的使者苏武,曾在这里留下行迹。
我的节操你的衣袍都像雪一样明洁,俯仰天地之间都没有惭愧之色。
送你先行南归,你的双亲容颜还未衰老,归隐田园自有许多乐趣。
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近况,请替我告诉他们,我的忠心肝肠还和往日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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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尘旅途扬起的尘土,代指行旅途中的风尘。
  • 孤忠忠贞不渝的节操,这里指作者对南宋王朝不变的忠心。
  • 短棹短船桨,这里代指小船。
  • 觚棱原指宫阙转角处的瓦脊,这里代指南宋的宫阙朝廷。
  • 清跸帝王出行时清道戒严,这里指南宋流亡朝廷新帝即位的消息。
  • 三径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代指归隐的田园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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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作,以送别为名抒发孤忠之志,情感沉郁苍凉,气节凛然动人。

词中巧妙运用苏武的典故,借汉代使者苏武留胡不辱节的古迹,自比自身坚守气节的品格,用典自然贴切,不着痕迹。“我节君袍雪样明,俯仰都无愧色”一句直抒胸臆,将作者光明磊落、至死不变的志向坦露出来,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全词语意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将南宋遗臣的孤孀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既写出了亡国的沉痛感,也彰显了中国古代士大夫宁死不改志的节气,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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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作者家铉翁被元朝政权羁留北方时,为送别友人陈正言南归所作。

南宋灭亡后,家铉翁拒绝出任元朝官职,被羁留北方近二十年,始终坚守对南宋的忠义节操,不改初心,这首词就是他晚年心境与志向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