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调

王义山 · 宋代

胜地独湖山，满堂贮风月。
歌舞太平气象，雪回云遏。
红鞋朱帽，隔岸唤船，芙蓉万叠。
人稀到，这清绝。
因思旧事，庄敞平泉宅。
莫与他人树石，对儿孙说。
难全晚节，不如一丘壑。
住茅屋三间，任穷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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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胜景此处独好，满厅堂都收纳了清风明月。
歌舞里一派太平气象，歌声回旋，遏住了行云飞雪。
红衣朱帽的游人隔岸呼唤渡船，岸边荷花层层叠叠开得热烈。
很少有人来到这里，这般景致真是清幽绝伦。
不由得想起旧事，像前人开辟名园平泉宅院。
古人叮嘱不要把园中树石随便赠予他人，要讲给儿孙好好守业。
人生本来难保全完美晚节，倒不如退隐在一丘一壑之间。
只住三间简陋茅屋，任凭人生是穷困还是显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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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年调词牌名，最初为辛弃疾所创，后世多依调填词。
  • 雪回云遏形容歌声优美缭绕，能回旋止住飞雪行云，化用典“响遏行云”的典故。
  • 平泉宅指唐代李德裕的平泉别墅。李德裕在洛阳营建平泉庄，收藏奇花异石，临终叮嘱儿孙不得将园中树石随意赠予他人，后世以平泉宅代指名士的名园别业。
  • 一丘壑代指适合隐居的山林胜地。
  • 穷达指人生境遇的穷困与显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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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上阕写景铺陈，下阕议论抒怀，情景交融，意蕴深沉，极具思想张力。

上阕写旧园景致，开篇“胜地独湖山，满堂贮风月”一句化虚为实，将无形的清风明月写成可被厅堂收纳的实景，生动点出园林清幽脱俗的特质。后续写游赏所见：芙蓉叠翠，人迹罕至，轻轻点出“清绝”二字，为下文的人生感慨铺垫了静谧清冷的氛围。

下阕即景生情，借用平泉庄的典故翻出新意。李德裕精心营建名园，叮嘱儿孙守护产业，在意的是家族名位与富贵传承；而王义山则反用其意，提出“难全晚节，不如一丘壑”的观点，认为与其恋栈名位、追求产业，不如退隐山林，安住茅屋，任凭穷达都能自在随心。这番议论直击古代士人出处选择的核心，寄寓了词人晚年对自身生平的深刻反思，质朴浅白的语言中蕴含着沉郁复杂的感慨，发人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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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末期词人王义山晚年游览东湖范成大旧园时所作。王义山本为南宋官员，南宋灭亡后曾出仕元朝，晚年退隐江南，时常反思自己的生平出处，这首词正是这种心境下的作品。

范成大晚年退居江南，营建东湖园林，是宋代著名的文人游览胜地，到王义山生活的年代，园林已经少有人至，愈发清幽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