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王义山 · 宋代

宇宙邮亭耳，游子问舟归。
滩上滩下，转柁欲速岂敢迟。
安得泛河一叶，寻见江南归处，多只是旬馀。
此身无地着，惊浪湿征衣。
独张翰，见风起，早知机。
谁把乘舟，偏重良策济明时。
夷岛人烟相接，恰在永嘉上浦，猛忆浩然诗。
乡闾万馀里，失路一相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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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宇宙不过是行路上的驿亭，漂泊游子驾舟询问归乡的途程。
沿着滩上滩下辗转行船，转舵想要快走又岂敢迟缓。
怎么才能得到一叶扁舟泛游江河，寻到江南归乡之处，归乡也不过只需要十多天。
此身漂泊找不到安身之处，惊涛打湿了我远行的征衣。
只有当年的张翰，见秋风起，早就看破世事，知晓归隐的先机。
谁说乘舟归隐，更胜过出仕为良策、济世效力于圣明之时。
远岛之上人烟相接，正好就在永嘉上游水浦，猛然想起孟浩然的行旅诗句。
故乡远在万里之外，失路漂泊不由令人一同伤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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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邮亭古代驿路上供旅人歇息的馆舍，此处将天地宇宙比作过客停留的邮亭，暗合人生如寄的感慨。
  • 转柁即转舵，“柁”通“舵”，指行船时调转航向。
  • 旬馀十多天，古代以十天为一旬，旬馀即十几天的时间。
  • 张翰西晋文人，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故乡莼菜鲈鱼羹，遂辞官归乡，后世将此作为抽身归隐的经典典故。
  • 知机知晓世事变化的先兆，此处指提前看破仕途险恶，抽身隐退。
  • 浩然诗指唐代诗人孟浩然描写永嘉行旅思乡的诗作，孟浩然有《早寒江上有怀》等经典行旅思乡作品，就是写永嘉一带行旅的。
  • 乡闾代指故乡，闾是古代基层居民单位，此处泛指家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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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破题，以“宇宙邮亭耳”的比喻，开门见山点出人生如寄、游子思归的核心主题，起笔洒脱却藏着深沉的苍凉之感。

上片纯从行舟情景写起，行途的迫促、江海的艰险，暗喻作者乱世漂泊、身无所托的处境，“此身无地着，惊浪湿征衣”一句将景与情融在一起，不着痕迹就把家国沦丧的悲痛写出，意味深厚。

下片转为用典抒怀，借张翰归隐的典故，吐露对乱世仕途的失望与对归隐的向往，末句以“乡闾万馀里，失路一相悲”收束，将乡关之思与失路之悲融合，沉郁真挚，余味悠长。全词语言质朴不事雕琢，情感层层递进，把易代之际士人的漂泊之感写得真切动人，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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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山是南宋末年著名文人，亲身经历宋元易代的战乱沧桑，中南宋进士后累官至瑞安判官，宋亡后不仕元朝，长期漂泊流离，这首词是他羁旅行舟途中，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

作者身经鼎革之变，一生飘泊，归乡不得，遂以行舟羁旅为引，抒发身世之悲与乡关之思，作品收录于《全宋词》中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