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赋竹樽

千亩君封,新移就、美泉天禄。
形制古,椰樽嫌窄,瓠壶嫌俗。
爱酒步兵缘业重,平生所愿何时足。
再来生、竟堕此林中,充其腹。
秋入洞,鉴金筑。
春出户,跳珠玉。
想宜城九酝,叶光凝绿。
驴背夕阳同倒载,醉乡只在筼筜谷。
问东坡、何独饮松醪,还思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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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竹林被封为竹君,新酿的美酒盛入这天然的竹制酒器中。
竹樽形制古朴,比椰壳做的酒杯更开阔,比葫芦做的酒壶更高雅脱俗。
嗜酒的阮籍酒缘深厚,平生贪杯的心愿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满足。
若有来生,我情愿投身这片竹林之中,用美酒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秋日酒液注入竹樽,澄澈得如同金筑山泉的镜面。
春日斟酒出樽,酒液飞溅像跳动的珍珠美玉。
遥想宜城出产的陈年佳酿,在竹樽里泛着绿叶般的清润光泽。
夕阳下我们同乘驴背醉倒歪斜,醉意悠然的乐土就在这竹林山谷之中。
试问东坡居士,你既然独饮松间酿制的清酒,为何还念念不忘吃肉的俗趣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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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亩君封出自《史记·货殖列传》,古人称有千亩竹林的人家可与封侯相比,这里戏称竹林受封,暗合竹樽的材质来源。
  • 椰樽用椰子壳加工制成的酒杯。
  • 瓠壶用葫芦加工制成的酒壶,古代民间常用的粗陋酒器。
  • 爱酒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以嗜酒闻名,后世常称其为阮步兵。
  • 宜城九酝古代湖北宜城出产的名酒,需经过九次反复发酵酿成,是传世佳酿。
  • 筼筜谷出自苏轼《筼筜谷偃竹记》,是陕西洋县的山谷,以盛产粗大的竹子闻名,这里代指竹林深处的隐居佳境。
  • 松醪用松膏、松花酿制的酒,古代被认为是清雅的隐士饮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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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咏物词,全篇紧扣竹樽的核心意象展开,既不脱离所咏之物的形态特质,又层层铺陈与酒、竹林相关的典故,毫无堆砌之感。

上片先以竹樽和椰樽、瓠壶做对比,凸显其古朴雅致的特质,再借阮籍的典故抒发嗜酒归隐的情志,末句“竟堕此林中,充其腹”以诙谐夸张的笔法,把对酒和竹林的热爱写到极致,充满奇趣。

下片转入对饮酒场景的描摹,用金筑、珠玉等比喻写酒液的澄澈,最后以调侃苏轼的问句收束,消解了名士饮酒的刻板风雅,暗合作者安于乡间隐居、不被世俗清规束缚的自由心境,是宋末隐逸词中少见的活泼诙谐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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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黎廷瑞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词》中。

黎廷瑞入元后隐居鄱阳乡间,终身不仕,常与当地隐逸文人交游,以竹、酒等意象寄托不慕世俗的情志,这首词便是他为友人以巨竹制成的特色酒樽所作的题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