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游丝千万暖风柔,只系得春愁。
恨杀啼莺句引,孤他语燕攀留。
纵然留住,香红吹尽,春也堪羞。
去去不堪回首,斜阳一点西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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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缕春日游丝在柔暖的风中飘荡,却只拴住了满溢的春愁。
可恨那啼鸣的黄莺偏偏把春光引走,辜负了软语燕子想要挽留春光的心意。
就算真的把春天强行留了下来,繁花都已经被风吹尽,这样的残春也实在值得羞愧。
春光一步步远去让人不忍心回头眺望,只看见一缕残阳悠悠落在西边的楼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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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丝指春天里蜘蛛等昆虫吐出的、飘荡在空中的细丝,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暮春意象。
  • 句引同“勾引”,这里指引逗、牵引着离开。
  • 孤辜负、亏待。
  • 香红以花香和花色代指盛放的各类鲜花。
  • 去去指春光不断远去,越走越远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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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伤春题材作品中的别出心裁之作,跳出了传统伤春词一味叹惋春光消逝、执着于留春的俗套,翻出了全新的立意。

上片以拟人手法写暮春景物,游丝本是诗词中常见的想要系住春光的意象,词人反说它只系住了无边春愁,又嗔怪啼莺引走春光、辜负燕子的挽留心意,把无形的抽象春愁写得鲜活可感,充满奇趣。

下片更是打破常规的惜春逻辑,提出就算强行留住春天,百花尽落的残春也毫无生机,反倒令人羞愧,暗喻了南宋灭亡之后,即便残存的故土也早已物是人非、满目疮痍的现实,把普通的伤春主题拔高到了家国之悲的层面。末句以斜阳西楼的凄清景语收束,将所有沉郁的怅惘都融入残阳一点的苍茫意境之中,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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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黎廷瑞的晚年作品,黎廷瑞是南宋咸淳年间进士,元初隐居不仕,一生写下不少借暮春景物抒发身世之叹与故国之思的词作。

这首词作于词人隐居乡间的暮春时节,他目睹春光消逝、百花零落的景象,触发了积压已久的家国沦丧、岁月蹉跎的怅惘情绪,于是托伤春的主题寄寓深层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