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巨舟双橹鸣鹅鹳。
千万顷、玻璃面。
宇宙浮萍堪永叹。
黄唐开辟,秦隋争战。
不把江山换。
芦花新雪秋撩乱。
何处渔舟起孤管。
一片古愁萦不断。
平沙矮树,溪烟荒岸。
落日西风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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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航船双橹摇动,声响如同鹅鹳鸣啼。
千万顷江面澄澈平滑,好似琉璃铺成的镜面。
世间众生如同宇宙间的浮萍,足以令人长叹不已。
自黄帝唐尧开辟天地以来,历经秦代隋末的无数战乱纷争。
我绝不会轻易将故土江山置换。
芦花像新落的白雪,在秋风中纷乱飘舞。
不知哪处渔舟之上,忽然响起孤清的管乐声。
沉甸甸的千古兴亡愁绪,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平缓的沙滩边生着矮树,溪烟笼罩着荒凉的江岸。
西风吹拂中,落日下掠过一行南归的大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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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鹳两种水鸟名,此处形容船橹摇动时发出的声响,如同鹅鹳的鸣叫声。
  • 玻璃面形容江面澄澈平滑,如同琉璃打磨出的镜面。
  • 黄唐指上古时代的黄帝与唐尧,代指传说中太平无争的上古盛世。
  • 孤管指孤清的管乐器声,通常指渔舟上吹出的笛、箫之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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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遗民词作中的代表性作品,上片先铺写泛舟所见的浩渺江景,从巨舟行江到万顷澄波,境界开阔辽远,随即由景入情,自然引出对数千年历史兴亡的深沉慨叹。

作者以宇宙间漂泊无依的浮萍比喻人世的动荡不定,从上古黄唐的太平时代说到后世秦隋的战乱纷争,直接点出自己作为南宋遗民,哪怕历经万般磨难也不肯背弃故国的坚贞心志,情感沉挚厚重。

下片转入凄清的秋景描摹,芦花似雪,孤管声声,将抽象的兴亡愁绪具象化,末尾三句纯用白描手法,以平沙矮树、荒岸烟笼、落日归雁的苍茫凄清之景收束全词,将无尽的故国之思、身世之慨都融入景物之中,不直抒胸臆而情思自现,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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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廷瑞是宋末元初著名的遗民文人,南宋咸淳十年考中进士,南宋灭亡之后他隐居于山间,终身拒绝元朝的征召出仕,以遗民身份终老。

这首词是他秋日泛舟长江时所作,彼时江山易代,他眼见浩渺江天,联想到数千年的历史兴废,自身的故国之思油然而生,便将满腔沉郁的感慨寄寓于词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