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

锦袍何处,向旧江、衰草寒芦萧瑟。
瀛馆神仙挥玉麈,唤醒诗酒魂魄。
走电飞虹,惊涛触石,举目乾坤窄。
油然归去,短篷多载风月。
好在雨外云根,水边石上,鸥鹭盟重结。
见说西湖湖上路,香沁梅梢新雪。
驾白麒麟,鞭青鸾凤,次第孤山客。
吾今西啸,寄诗先与逋仙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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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锦袍的诗仙如今身在何处?只见旧江岸边,衰草寒芦一片萧瑟冷落。
瀛馆中的清雅高士挥动玉柄麈尾,唤醒了我沉眠已久的诗魂酒魄。
时光如闪电飞虹般转瞬即逝,汹涌浪涛拍击江岸巨石,抬眼望去竟觉天地狭窄。
我便毫不犹豫地乘舟归隐,小小的船篷上满载着山间明月与江上清风。
最可喜的是雨外云生的山石旁,流水边的青石之上,我要重新与鸥鹭结下忘机盟约。
听说西湖畔的道路上,梅花枝头新落的残雪间正浮动着沁人幽香。
我要驾着白色的瑞兽麒麟,鞭赶青色的仙鸟鸾凤,依次去寻访孤山的隐者。
我如今将往西边长啸抒怀,先把这首诗寄给隐居孤山的林逋告知我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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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麈玉柄的麈尾,是魏晋以来文人清谈时常持的器具,此处代指清雅的谈玄风雅。
  • 云根指山石,古人认为云从山石中生出,故称山石为云根。
  • 鸥鹭盟指与鸥鹭等水鸟结为盟友,是隐者忘却机心、隐居江湖的经典代称。
  • 孤山客指隐居在西湖孤山的北宋诗人林逋,他终生不仕不娶,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是后世公认的高洁高士。
  • 逋仙即林逋,后人仰慕其高洁品格,尊称他为逋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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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清旷超逸,上片由凭吊前代风流起笔,以衰草寒芦的萧瑟意象烘托出世事变迁的苍凉感,又用走电飞虹、乾坤极窄的描写,表达出对尘世拘束的强烈厌弃,自然引出乘舟归隐、坐拥风月的人生选择。

下片全写隐居的理想志趣,与鸥鹭结盟、踏雪寻梅、驾麟驱凤的浪漫想象,将词人超脱世俗的高洁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寄诗林逋作结,直接与千年之前的隐士精神遥相呼应,全词无半点尘俗烟火气,是宋末遗民词人抒情写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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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黎廷瑞的作品,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

黎廷瑞入元后隐居山林,坚决不赴元朝朝廷的征召出仕,以南宋遗民自居,这首词正是他抒发归隐之志、追慕古代高洁隐士情怀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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