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吕同老 · 宋代

松江岸侧。
正乱叶坠红，残浪收碧。
犹记灯寒暗聚，簖疏轻入。
休嫌郭索尊前笑，且开颜、共倾芳液。
翠橙丝雾，玉葱浣雪，嫩黄初擘。
自那日、新诗换得。
又几度相逢，落潮秋色。
常是篱边早菊，慰渠岑寂。
如今谩有江山兴，更谁怜、草泥踪迹。
但将身世，浮沉醉乡，旧游休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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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岸边堤侧。
正是纷乱红叶纷纷坠落，残浪退去江水一片澄碧。
还记得天寒灯暗之时，我们暗中相聚，蟹簖稀疏处轻舟悄然划入。
不要嫌弃螃蟹横行在杯前惹人笑，姑且舒展笑颜，一同倾饮香醇的美酒。
翠橙切丝如笼轻雾，葱白洁白似浣过白雪，刚剥开的蟹黄嫩黄鲜亮。
自从那日，你我相互交换新诗唱和之后。
我们又有过几次相逢，都在这落潮的秋日景色里。
你总在篱边种上早开的菊花，慰藉这冷清的寂寞。
如今我空有吟赏江山的逸兴，谁还会怜惜我浪迹草泥的漂泊踪迹。
只能将这身世浮沉，都付与沉醉梦乡，旧日的交游不要再去回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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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索原指螃蟹爬行的样子，后多用来代指螃蟹。
簖蟹簖，古代拦在河流中用来捕捉螃蟹的竹制栅栏。
擘剖开，剥开，此处指剥开蟹壳。
谩有空有，徒然拥有。谩，通“漫”，徒然。
岑寂冷清，孤寂寂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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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将忆旧与伤今紧密结合，情感沉郁苍凉，极具南宋遗民文学的典型特征。

上阕开篇先点出松江秋景，用“乱叶坠红，残浪收碧”勾勒出秋日清冷疏淡的氛围，随即转入对旧日宴游的回忆，捕蟹、饮酒、食蟹的细节刻画极为雅致鲜活，“翠橙丝雾，玉葱浣雪，嫩黄初擘”一句，色彩搭配清新明快，将日常饮食写得富有诗意，尽显旧日交游的闲适欢乐。

下阕笔锋陡然一转，从温馨回忆拉回残酷现实，旧日诗酒相逢的闲逸之后，如今江山易主，词人踪迹飘泊，空有逸兴却无人赏识，最后以“但将身世，浮沉醉乡，旧游休忆”作结，看似超脱旷达，实则蕴含着亡国破家之后无法言说的悲凉落寞，情感含蓄深沉，余味不尽，道尽了南宋遗民的共同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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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同老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词人，南宋灭亡后，他隐居不仕，拒绝与新朝合作。

这首词为词人重访松江故地，忆念旧日与友人秋日出游捕蟹饮酒的雅事，触景生情，抒发亡国后身世飘零的凄凉感慨而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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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乱叶坠红，残浪收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