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府

杜甫 · 唐代

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风尘荏苒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
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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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深秋,幕府井边的梧桐透出寒意,我独自留宿江城,蜡烛已经烧残。
漫漫长夜号角声悲凉,仿佛在低声自语,中天月色虽好,又有谁有心观赏呢?
战乱不断时光流逝,亲朋音书早已断绝,关塞寂寥冷落,行路坎坷艰难。
我已经忍受了十年伶仃孤苦的漂泊生活,勉强移栖至此,暂且求得一处安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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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幕府古代将帅处理公务的官署,此处指成都严武的节度使幕府。
  • 井梧水井边种植的梧桐树。
  • 永夜漫长的夜晚。
  • 风尘荏苒指战乱不断,时光缓缓流逝。风尘代指战乱,荏苒形容时光推移。
  • 伶俜孤苦漂泊、流离失所的样子。
  • 一枝安化用《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指勉强求得一处安身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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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府》是杜甫感怀身世的经典七言律诗,全诗情景交融,沉郁顿挫,将个人悲苦与家国动乱融为一体,艺术感染力极强。

开篇直接扣题,点明时节与环境:清秋、寒梧、江城、残烛,用“寒”“残”二字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清冷孤寂的基调,开门见山点出“独宿”的凄凉处境,让读者直接进入诗人的心境。

颔联是历来传诵的名句,景与情浑然交融。漫漫长夜中,军营号角随风传来,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去,仿佛就是诗人内心悲怆的自言自语;中天一轮明月,月色皎洁美好,可诗人颠沛流离,孤苦无依,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美景?“悲自语”“好谁看”,将孤独寂寥、忧乱伤时的情感完全融入景物,不着痕迹却动人至深。

颈联由夜宿之景转向身世与时局的感慨,“风尘荏苒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把个人的离散之苦,和整个时代战乱萧条的局面结合起来,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内涵,让个人的愁绪带上了鲜明的时代色彩。

尾联收束全诗,点明自己十年来的漂泊孤苦,“强移栖息一枝安”用典自然,委婉道出了诗人寄人篱下、勉强安身的无奈,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全诗格律严整,情感沉郁,充分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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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当时杜甫受友人严武举荐,进入成都的严武节度使幕府任职,官拜检校工部员外郎。

此时安史之乱已经结束十年,但天下藩镇割据战乱仍频,杜甫已经长年漂泊西南,寄人篱下,这首诗就是他独宿幕府官署时,感慨身世与时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