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行赋

岁大荒之孟夏,余将往乎蜀都。
脂轻车而秣马,循路轨以西徂。
朝发轫于京宇兮,夕予宿于谷洛。
践有周之旧墟,块丘荒以寥廓。
赞王孙于北门,问九鼎于东郭。
实公目之所卜,曷斯土之濆薄。
入函谷而长驱,历新安之卤阜。
行逶迤以登降,涉二崤之重阻。
经嵚岑之险巇,想姬文之避雨。
出潼关以回逝,仰华岳之崔嵬。
勤大禹之疏导,豁龙门之洞开。
舍予车以步趾,玩卉木之璀错。
翳青青之长松,荫肃肃之高柞。
缘阻岑之绝崖,蹈偏梁之悬阁。
石壁立以切天,岌?
隗其欲落。
超阳平而越白水,稍幽薆以回深。
秉重峦之百层,转木末于九岑。
浮云起于毂下,零雨集于麓林。
上昭晰以清阳,下杳冥而昼阴。
闻山鸟之晨鸣,听玄猿之夜吟。
虽处者之所乐,嗟寂寞而愁予心。
造剑阁之崇关,路盘曲以腌蔼。
山峥嵘以峻狭,仰青天其如带。
兼习坎之重固,形东隘以要害。
岂乾坤之分域,将隔绝乎内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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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肃地承奉明诏,应命赴会于皇都。
星未落便早早上驾,喂饱马匹、给车轴上油。
命令那掌管徒众之官,整肃我的行旅。
早晨从鸾台出发,傍晚歇宿在兰渚。
广漠的原野与低湿之地,众多的士女。
经过那公家的田亩,喜见我的稷黍丰茂。
又有下曲的樛木,浓荫重重却不得休憩。
虽带着干粮,饥了也顾不上吃。
望见城邑并不入内,面对都邑也不往游。
仆夫警策着马,只由平路前行。
四匹黑马盛壮而行,扬起衔镳、口沫飞漂。
流动的风翼护着车衡,轻云承托着车盖。
涉过山涧之滨,沿着山势的曲折处。
循那河岸而行,以黄土高阪为阶梯。
向西渡过关谷,时而下降时而攀升。
骖马倦于长途,且睡且起地赶路。
将要朝见圣皇,岂敢求安闲宁息。
按节徐行之后又长驱,指着日子急速前行。
前驱举起火炬,后车高擎旌旗。
车轮不停运转,鸾铃之声不绝。
于是到达帝室,在这西墉之下歇驾。
嘉美的诏命尚未颁下,朝觐还不能成行。
仰头瞻望城门,俯首思念阙庭。
长久地怀着永慕之情,忧心如同醉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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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脂车给车轴涂油脂,谓备车启行。
  • 原隰高平之地与低湿之地。
  • 糇粮干粮。
  • 酲酒醉未醒,此以喻忧心昏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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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应诏纪行之作,通篇以「赴」字贯串:起首承诏、夙驾、命徒,写奉命之肃;中幅铺叙朝发夕宿、原隰公田、玄驷扬镳、涉涧缘山、西济关谷,一路用「望城不过」「饥不遑食」「匪敢晏宁」点出不敢停留的急迫;末段写抵帝室而嘉诏未赐、朝觐莫从,忽以「仰瞻城阈,俯惟阙庭」收成永慕与忧心如酲。前详于行、后敛于望,是应诏诗由趋赴转为瞻恋的章法。

参考资料:

  1. 逯钦立. 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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