酃酒赋

惟圣贤之兴作,贵垂功而不泯。
嘉康狄之先识,亦应天而顺人。
拟酒旗于玄象,造甘醴以颐神。
虽贤愚之同好,似大化之齐均。
物无往而不变,独居旧而弥新。
经盛衰而无废,历百代而作珍。
若乃中山冬启,醇酎秋发。
长安春御,乐浪夏设。
漂蚁萍布,分香酷烈。
垂嘉称于百代,信人神之所悦。
未闻珍酒,出于湘东。
丕显于皇都,乃潜沦于吴邦。
往逢天地之否运,今遭六合之开通。
播殊美于圣代,宣至味而大同。
匪徒法用之穷理,信泉壤之所钟。
故其为酒也,殊功绝伦。
三事既节,五齐必均。
造酿以秋,告成以春。
备味滋和,体淳色清。
宣御神志,导气养形。
遣忧消患,适性顺情。
言之者嘉其美志,味之者弃事忘荣。
于是纠合同好,以遨以游。
嘉宾云会,矩坐四周。
设金樽于南楹,酌浮觞以旋流。
备鲜肴以绮错,进时膳之珍羞。
礼仪攸序,是献是酬。
赪颜微发,溢思凯休。
德音晏晏,弘此徽猷。
咸得志以自足,愿栖迟于一丘。
于是欢乐既洽,日薄西隅。
主称湛露,宾歌骊驹。
仆夫整驾,言旋其居。
乃凭轼以回轨,骋轻驷于通衢。
反衡门以隐迹,览前圣之典谟。
感夏禹之防微,悟仪氏之见疏。
鉴往事而作戒,罔非酒而惟愆。
哀秦穆之既醉,歼良人而弃贤。
嘉卫武之能悔,著屡舞于初筵。
察成败于往古,垂将来于兹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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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芙蓉为车啊以桂木为衡,编结浮萍作车盖啊竖起翠羽的旌旗。
四条青龙啊护在车毂两旁,驾着陵鱼啊以巨鲸为骖。
铺着茵褥啊设下芷草之席,蕙草的帷帐啊荃草的床。
举起南箕星啊簸扬琼玉的花蕊,舀取天河之水啊洗涤玉制的酒觞。
神灵既已降下啊归于静默,登上纹饰的台阶啊坐在紫色的房中。
披服春日的荣华啊轻盈摩娑,云样的衣裾缭绕啊从容自得。
以北极星为冠啊高峻巍峨,系着虹霓之带啊凌厉高举。
兰香的嘉肴进上啊玉俎罗列,雅乐奏起啊文舞之列罗然成行。
有感于汉水之滨啊那美丽的游女,扬起激楚之调啊歌咏湘水之神。
迎着回旋的风啊浮于汉水之洲,望见牵牛星啊远眺织女星。
交往自有分际啊相会自有其期,可叹我啊来得不逢其时。
来时不得见啊进前不闻声,泪落成雨啊叹息凝成云。
先王追悔已来不及,只希望后王能够一朝醒寤。
仍像握着缰绳而频频加鞭,疾驰在覆车之旁的危险路上。
众人乘船却没有船桨,又能渡过哪一条河川呢。
世俗何等昏昧,可叹邦国还未安定。
任用椒兰之贤而指望致治,却像倒提衣裳去寻衣领。
沿着湘水汉水的长流,去采芳岸上的灵芝。
在水边遇见游女,摘取菱花而寄意成辞。
四野萧条而极目远望,空旷千里不见一人。
人生终归有一死,何必自苦以终此一身。
宁可做清水里的沉泥,也不做浊路上的飞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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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箕星宿名,即箕宿,古以为主簸扬。
  • 挹舀取。
  • 楫船桨。
  • 水裔水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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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体句句用「兮」,前半以芙蓉、桂衡、苍虬、鲸鱼、南箕、天河、北辰等连缀成一组升腾瑰丽的神游意象,写灵降紫房、冠带陵厉之盛;自「交有际兮会有期」以下忽转为来不及时、泣雨叹云,再以覆车无楫、倒裳求领等一连串反喻申说举世蒙昧;末以旷野无人、宁为清泥不为浊尘作结,由极丽转入极愤,是骚体写失志的常见章法。

参考资料:

  1. 逯钦立. 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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