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恨·其二

一对对蝴蝶的翅膀仿佛涂抹了细腻的铅粉，正凑在花心处吮吸花蜜。
它们稳稳飞过雕饰华美的窗棂与绣户，栖息在画堂的阴凉阴影里。
阳春二三月间，它们爱随着风中飘飞的柳絮起落，伴着飘落的花瓣，不时拂过游人的衣襟。
那蝶翅就像裁剪出的轻薄罗片，还仿佛在上面敷上了一层透亮的黄金。

• 铅粉古代妇女化妆所用的白粉，此处用来形容蝶翅表层附着的白色粉质。
• 咂吮吸，此处指蝴蝶探入花心吸食花蜜的动作。
• 绮窗绣户雕绘着精美花纹的窗棂与门户，代指富贵人家华美的闺阁居所。
• 画堂绘有彩色装饰的厅堂，是古代富贵人家的起居活动场所。
• 风絮春风中飘飞的柳絮。
• 傅黄金傅通“敷”，意为涂抹、附着，此处形容蝶翅上的黄色斑纹如同敷了一层黄金般鲜亮夺目。

这首词是花间词中少有的纯粹咏物而不涉艳情的佳作，笔触精工细腻，全程围绕粉蝶的外形与动态展开描摹，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将春日园林的鲜活意趣尽数托出。

上片先写蝶的静态栖息场景，从蝶翅的色泽写到它吮吸花蜜的娇憨情态，再写它穿飞于华屋之间的安稳姿态，画面感极强。下片转写蝶的动态，将它与春日本就常见的风絮、落花意象绑定，把蝴蝶轻盈灵动的身姿写得呼之欲出，末句以“剪轻罗片”“傅黄金”两个精妙比喻收束，将蝶翅轻薄鲜亮的质感刻画得入木三分，全无堆砌辞藻的弊病，尽显咏物词形神兼备的高妙水准。

这首词是五代花间派词人毛文锡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我国最早的文人词总集《花间集》，是同调两首作品中的第二首。

五代前蜀时期，成都一带都市繁华安定，文人士大夫多流连于闺阁园林风物之间，创作了大量描摹春日闲景、花鸟情态的小词，这首咏蝶之作便是当时花间词创作风尚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