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河桥柳

河桥边的垂柳，独占了明媚的芳春时节。
映着水面笼着轻烟拂过驿路，多少次被攀折下来赠给远别的友人。
它也为此暗自神伤。
乐府把折柳的故事谱成横笛吹奏的曲子，听了能让离人愁肠翻涌时断时续。
不如把它移栽到皇宫的宫门之内，就近承受天子的恩宠。

• 攀折指折柳，古代有送别时折柳相赠的习俗，“柳”与“留”谐音，寓意挽留远行的友人。
• 乐府原指汉代掌管音乐的官署，这里指后世乐府系统流传的笛曲《折杨柳》。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后常用来代指皇宫、朝廷。
• 天恩天子的恩泽，这里指帝王的恩宠眷顾。

这首词是花间派咏物词的代表性作品，上片紧扣河桥柳的典型场景展开，开篇点出春柳的生机，随即接入折柳送别的传统意象，把垂柳拟人化，写出它年年见证离别、暗自伤情的姿态，物我交融，自然熨帖。

下片宕开一笔，从听觉维度切入，写《折杨柳》的笛曲催发离绪，把柳的意象和离愁的关联进一步深化，最后笔锋陡然一转，跳出传统送别诗词的伤感情绪，生出移栽入宫近天恩的奇想，托物言志，暗合了作者作为宫廷文人的身份期许，虽立意不算高远，却构思精巧，脉络清晰，是早期文人词中咏物寄意的成熟作品。

《柳含烟》本是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毛文锡作同调咏柳词共五首，此为第二首。

毛文锡唐末进士及第，后事前蜀官至司徒，这首词是他居蜀期间的咏物寄怀之作，在传统送别主题之外，也暗含了当时宫廷文人希求亲近皇权、获得恩遇的普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