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轵道赋附邵平歌

道不虚行兮,史鰌没位,吾宁范伯之徒欤,感夷齐而多愧。
麟凤远去,龙则死之,河水洋洋兮,先师莫归。
往者不可谏,来者吾谁欺?
始退身以进道,曷飏言而受非,彼萧相国知予乎布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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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不会凭空施行啊,贤良的史鰌却失位不得重用,我难道是范蠡那样的人物吗,感念伯夷叔齐的高风心中满是愧意。
麒麟凤凰早已远遁,神龙也遭逢死厄,黄河之水浩浩汤汤啊,先代圣贤再也无处归依。
过往的事已经不可挽回,未来的岁月我又能欺瞒谁呢?
本想着退隐自身来精进大道,为何要高声张扬去承受非议,那萧相国想必能理解我这布衣之人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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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轵道古地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东北,是秦末秦王子婴投降刘邦的地点。
  • 史鰌春秋时期卫国的贤臣,以正直敢谏闻名,此处代指怀才不遇的贤士。
  • 范伯即范蠡,春秋时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功成身退的著名谋士。
  • 夷齐伯夷与叔齐,商末周初的隐士,反对周武王伐纣,不食周粟而死,被后世视为守节的典范。
  • 河水洋洋语出《诗经·卫风·硕人》,形容黄河水势浩大奔流不息的样子。
  • 往者不可谏语出《论语·微子》,意为已经过去的事无法再挽回、规劝。
  • 曷疑问副词,意为“为什么”。
  • 飏言即扬言,高声张扬、公开表态的意思。
  • 萧相国指萧何,汉初开国丞相,曾向刘邦举荐韩信,以知人善任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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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短歌最突出的特点是通篇以古贤典故托志,几乎无一句空泛写景,却将贤不遇时的苍凉感写得入木三分。

作品以邵平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将史鰌的失位、范蠡的退隐、夷齐的守节、孔子的遗叹等多个典故熔于一炉,层层推进,把易代之际士人面对出处去就的复杂心境描摹得极为真切。

全诗语言古雅沉郁,没有丝毫浮艳之气,末尾以萧何知布衣的期许收束,在满篇的失落感中又暗藏着对知己的渴望,完美契合王昌龄诗作兴象玲珑、意余于象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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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王昌龄早年漫游关中期间,途经轵道古迹时所作。轵道故址在今陕西西安东北,是秦末秦王子婴素车白马向刘邦投降的地方,也是秦汉易代的标志性历史现场。

赋作所附的邵平歌,假托秦代东陵侯邵平的口吻抒怀:邵平在秦亡后沦为平民,种瓜于长安城东,历来是后世文人歌咏改朝换代之际守道退隐的经典意象。王昌龄借这一历史人物的身份,寄寓自己对贤才失路、大道不行的时代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