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场旧话 二

貌谨气和,见面少,闻名多。
古人有言,见多成丑之谓也。
凡后进游历前达之门,或虑进趋揖让,偶有蹶失,则虽有烜赫之文,终负生疏之叹。
故文艺既至,第要投谒及时,不必孜孜求见也。
如其深知岁寒之契,师友则不然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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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貌恭谨气度平和,世人见到他本人的机会很少,听闻他名声的人却很多。
古人有句话,说的就是相见多了反而会暴露短处、减损原有好感的道理。
大凡后辈士子登门拜访文坛前辈,往往会担心进退行礼有闪失,倘若偶然间举止失措,那么即便你有文采斐然的佳作,最终也会留下生疏失礼的遗憾。
所以只要你的文才修养足够,关键是要及时投献诗文求见,不必一味执着于频繁登门求见。
如果彼此是深知对方、经得住考验的深厚交情,是师友关系的话,那就不在这个限制之内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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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举场即科举考场,此处代指唐代科举士子的交游应试圈子。
  • 后进指后辈的应试士子、晚辈读书人。
  • 前达指已经成名的文坛前辈、显贵名士。
  • 蹶失本指跌倒,此处引申为举止失措、言行失当。
  • 烜赫盛大显赫,此处指文采出众、声名远扬。
  • 投谒投递名帖诗文,登门拜见。
  • 岁寒之契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指经得住世事考验的深厚交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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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短论是极为珍贵的唐代科举文化原始史料,没有空泛议论,全部来自当时举子干谒交游的实际经验,说理平实通透。

全文抓住“见面少闻名多”的核心现象,点破“见多成丑”的人际交往心理,既符合人情世故,又给当时的举子提供了极具实操性的建议,也从侧面反映出唐代科举制度下士子奔走干谒的真实生存状态,文风质朴无华,却洞明世事,有着超越时代的普适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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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场旧话》是中晚唐时期出现的科举笔记作品,专门记录唐代科举考场内外的各类掌故与应试经验谈。

当时进士科录取极严,及第难度极大,士子为了增加登科概率,普遍流行向主考官、文坛名宿投献作品、求取赏识的“行卷”“干谒”风气,本篇就是针对这一风气总结出的处世经验,在当时的举子群体中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