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走笔赠薛璩慕容损

希世无高节,绝迹有卑栖。
君徒视人文,吾固和天倪。
缅然万物始,及与群物齐。
分地依后稷,用天信重黎。
春风何豫人,令我思东溪。
草色有佳意,花枝稍含荑。
更待风景好,与君藉萋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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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世间少有持守高远节操之人,避世隐居者往往甘愿居于低位安身。
你尚且专注于世间的礼乐人伦事务,我本就愿意混同于自然的分际之中。
遥想万物初始的混沌状态,我愿与世间万物同生共化不分彼此。
划分田地遵奉后稷的古训,使用天时信从重黎的古法。
春风是这般和悦宜人,不由得勾起我对东溪旧居的思念。
青草晕染出悠然的美好意趣,花枝上渐渐萌生出初生的嫩芽。
等到春日光景再好些的时候,我要和你共卧在萋萋芳草之上赏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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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世世间少有。
  • 卑栖居于低陋的位置,此处指隐居者安于贫贱的居所。
  • 天倪自然的分际,语出《庄子·齐物论》,指万物混同的自然状态。
  • 后稷周人的始祖,尧舜时代的农官,教民耕种,是上古农耕文明的代表人物。
  • 重黎上古传说中掌管天地四时的官员,负责观测天时制定历法。
  • 荑草木初生的嫩芽。
  • 萋萋草木生长繁盛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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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打破了一般赠诗客套称颂的惯例,开篇就直接剖白自己的人生志趣,将友人的入世追求和自己的齐物归隐之心并置,毫无矫饰之态。

诗中大量化用《庄子》的典故,将儒者的治世理想和道家的自然观巧妙融合,尽显王维思想中儒道互补的特质。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玄思落到春日实景,春风、草色、花枝的意象清新明丽,收尾邀约友人共赏春景,冲淡平和的意境浑然天成,尽显王维诗独有的清雅韵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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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在长安宴集筵席上即兴创作的酬赠之作,题中的薛璩、慕容损都是王维当时的友人,二人生平虽史料记载不多,但从诗中内容可知二人都秉持儒者入世的志向。

此时王维正处于亦官亦隐的人生阶段,早年受儒家入世思想熏陶,又早已浸染庄老禅学的自然观,在与友人的交游中,自然流露出对田园山水生活的向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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