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綦毋潜

端笏明光宫,历稔朝云陛。
诏刊延阁书,高议平津邸。
适意偶轻人,虚心削繁礼。
盛得江左风,弥工建安体。
高张多绝弦,截河有清济。
严冬爽群木,伊洛方清泚。
渭水冰下流,潼关雪中启。
荷蓧几时还,尘缨待君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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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朝笏出入明光宫,多年来一直侍奉在帝王的云阶之下。
奉诏在秘阁校勘典籍,在平津侯的府邸纵论高谈。
随性适意时常轻视俗辈,心怀冲淡删去繁琐的世俗礼节。
深得江左六朝诗文的风流气韵,创作上更精通建安风骨的诗体。
用力张弦的琴曲多有绝响,横贯黄河也有清冽的济水独流。
严冬时节群木萧疏,伊水洛水正清澈明净。
渭水在冰层之下缓缓流淌,潼关的城门在大雪中开启。
你归隐之后什么时候再回来,我这沾满尘俗的冠缨正等着你来为我洗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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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笏手持朝笏,笏是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记事手板。
  • 明光宫汉代长安宫殿名,此处代指唐代的皇家宫禁。
  • 历稔历年,稔指谷物成熟,古代一年一熟,故以稔代指年。
  • 延阁汉代宫廷藏书馆阁名,此处代指唐代皇家校勘典籍的秘阁。
  • 平津邸汉代丞相公孙弘封平津侯,曾开东阁延揽贤才,此处代指当朝显贵的府邸。
  • 江左风江东六朝时期尚清逸、重神韵的诗文风流气韵。
  • 建安体汉末建安年间以三曹、七子为代表的诗风,风骨刚健,慷慨任气。
  • 清泚水流清澈明净的样子。
  • 荷蓧代指隐居高士,语出《论语》,指扛着除草竹器的避世隐者。
  • 尘缨沾满尘俗的冠带,代指世俗官场的羁绊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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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没有落入一般送别诗抒写离愁的俗套,开篇先铺陈二人同朝为官的共同经历,盛赞友人的才学风骨,字里行间满是对綦毋潜人品诗才的由衷推崇。

中间数句以清济独流、严冬木落、伊洛澄澈、渭水穿冰的冬日清寒意象,烘托出友人超脱流俗的高洁品格,意境清冷孤高,完全契合王维诗中一贯的淡远气质。

末尾两句以“尘缨待君洗”作结,直接袒露自己对官场俗务的厌倦,以及追随友人归隐的期许,将普通的送别升华为知己之间志趣相投的精神共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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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当时綦毋潜辞去校书郎的官职,即将离开长安归隐江东,王维作为他多年的诗友,特意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

二人同属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核心人物,志趣相投,都对官场的俗务心生厌倦,綦毋潜的辞官归隐,也触动了王维心中早已萌生的隐逸之思,这首诗正是二人交谊与共同志趣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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