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卢拾遗过韦给事东山别业二十韵给事首春休沐维已陪游及乎是行亦预闻命会无车马不果斯诺

托身侍云陛,昧旦趋华轩。
遂陪鹓鸿侣,霄汉同飞翻。
君子垂惠顾,期我于田园。
侧闻景龙际,亲降南面尊。
万乘驻山外,顺风祈一言。
高阳多夔龙,荆山积璵璠。
盛德启前烈,大贤钟后昆。
侍郎文昌宫,给事东掖垣。
谒帝具来下,冠盖盈丘樊。
闺风首邦族,庭训延乡村。
采地包山河,树井竟川原。
岩端回绮槛,谷口开朱门。
阶下群峰首,云中瀑水源。
鸣玉满春山,列筵先朝暾。
会舞何飒沓,击钟弥朝昏。
是时阳和节,清昼犹未暄。
蔼蔼树色深,嘤嘤鸟声繁。
顾己负宿诺,延颈慙芳荪。
蹇步守穷巷,高驾难攀援。
素是独往客,脱冠情弥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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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身于宫廷侍奉君主,天未亮就赶着华贵的马车入朝。
得以随同朝中文武同僚,一同在云天之上翱翔奋进。
韦给事您施予我眷顾的情谊,邀约我到东山别业同游。
我听闻早在中宗景龙年间,先帝就曾亲自驾临此处。
天子的车驾驻留山外,顺风征询贤士的治国建言。
高阳氏时代多贤良辅臣,荆山之中藏满了美玉珍宝。
盛大的德行开启了先辈的功业,贤明的禀赋汇聚到韦氏的后人身上。
韦侍郎曾在文昌宫任职,韦给事您如今在东宫官署供职。
拜谒完皇帝一同退朝归来,车马仕女挤满了山野庄园。
家族的门风在全郡堪称表率,父辈的教诲恩泽遍及乡野。
韦氏的封地囊括了山河景致,民居聚落遍布整片川原。
山崖顶端环绕着华美的栏杆,山谷入口敞开着朱红的大门。
台阶下正对着群峰的峰顶,云雾深处是瀑布的源头。
佩玉鸣响的仕宦宾客布满春山,排开的筵席早于朝阳升起就已备好。
群舞的姿态何等轻盈纷繁,敲击钟磬的声响从清晨一直延续到黄昏。
此时正是初春和暖的时节,白日里气温还没有变得燥热。
繁茂的树木色泽浓绿幽深,嘤嘤啼鸣的山鸟叫声此起彼伏。
回想我自己辜负了先前的约定,伸长脖子遥望别业对着香草满心惭愧。
我步履蹒跚困守在陋巷之中,难以追上诸位出游的高车驾。
我向来就是向往自由独游的人,辞官归隐的心意因此变得更加醇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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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陛本指宫廷中的台阶,此处代指皇宫、朝廷。
  • 昧旦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即拂晓。
  • 鹓鸿鹓和鸿都是朝序排列飞行的鸟,用来比喻朝班中次序井然的同僚。
  • 景龙唐中宗李显的年号,公元707年至710年。
  • 夔龙上古时期舜的两位贤臣,后世用来代指贤良的辅政大臣。
  • 璵璠春秋时期鲁国的美玉,此处用来比喻韦氏家族的优秀子弟。
  • 东掖垣唐代指东宫的官署,给事中属于东宫近臣,故称。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 蹇步步履艰难,此处指出行无车马代步的窘迫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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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长律是王维早期台阁山水诗的代表作品,全诗章法排布极为规整,前半部分先叙写自身的仕宦经历,继而铺陈韦氏家族数代簪缨的显赫家世,将韦家的门第荣光与帝王临幸的历史典故结合起来,写得典重华贵,毫无堆砌之感。

中间大段描摹东山别业的山水格局与宴游盛景,从层岩朱门写到峰头瀑水,再到春山鸣玉、钟乐满堂的热闹场面,笔调由典重转向清丽,已经显露出王维后期山水诗善于捕捉空间层次的艺术特质。

末尾四句收束到自身失约的主题,既坦诚表达了未能赴约的愧疚,又顺势点出自己向往独游、倾慕归隐的素志,在台阁诗的应酬属性之外,注入了属于王维个人的隐逸情怀,是研究王维早期思想与艺术风格的重要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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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二十韵长律是王维早年在长安为官时所作,诗题中提及的卢拾遗即诗人卢象,韦给事即盛唐名臣韦陟,东山别业是韦氏家族位于长安近郊的私家园林别墅。

此前韦陟在初春休假时王维已经陪同游览过一次,此番卢象邀约王维一同再度造访,王维早已应允却因没有车马代步最终没能赴约,为了说明失约缘由、寄赠同游友人,便写下了这首叙事写景兼备的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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