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覆釜山僧

王维 · 唐代 · 诗

晚知清净理,日与人群疏。
将候远山僧,先期埽弊庐。
果从云峰里,顾我蓬蒿居。
借草饭松屑,焚香看道书。
然灯昼欲尽,鸣磬夜方初。
一悟寂为乐,此日闲有余。
思归何必深,身世犹空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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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深悟远离尘嚣的清净禅理,日渐和世俗人群疏远。
为了等候远方覆釜山来的僧人,我提前打扫好简陋的居所。
他果然从云雾缭绕的山峰深处前来,专程探望我这长满蓬蒿的寒舍。
我们铺草为席,以松实碎屑为食,燃起香火一同阅览佛道典籍。
点亮油灯白昼将尽,敲击起磬声夜色才刚刚降临。
一朝顿悟寂灭无求的喜乐,这整日的闲适时光绰绰有余。
何必执意萌生归隐的念头,自身与世间万物原本都是虚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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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覆釜山山名,唐代位于长安附近,是当时著名的佛教修行胜地。
  • 清净理佛教术语,指远离一切尘俗烦恼的清净禅理。
  • 弊庐古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指代简陋破旧的房屋。
  • 蓬蒿居长满野草的居所,用来形容居所偏僻简陋,少有人迹。
  • 松屑松实的碎屑,是山中隐士、修行人常食用的粗简食物。
  • 古代佛寺中使用的铜制或石制鸣器,敲击发声用来召集僧众、伴礼诵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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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诗佛”风格的典型代表,全诗通篇以平实白描的笔触记录与山僧相会的全过程,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将自身对禅理的体悟完全融入日常待客的细碎场景中,从候僧、迎客、同食、谈禅到最终的悟道,层层递进,将世俗的待客之事转化为一场沉浸式的禅修体验,清冷闲适的氛围贯穿始终。

末尾两句直接点出“寂为乐”“身世空虚”的核心禅思,完全消弭了主客、物我的边界,将寻常的访友小事升华为对万法皆空的佛理印证,余味淡远,尽显王维诗作独有的空灵禅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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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维中年隐居辋川时期,此时的王维历经仕途波折,早已无心宦海沉浮,一心笃信佛理,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

覆釜山位于长安周边,是当时有名的禅修胜地,王维与山中僧人素来交好,此次覆釜山僧专程到访,王维以粗茶淡饭相待,二人清谈终日,兴之所至便写下这首充满禅意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