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咏

王维 · 唐代 · 诗

汉家李将军,三代将门子。
结发有奇策,少年成壮士。
长驱塞上儿,深入单于垒。
旌旗列相向,箫鼓悲何已。
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
将令骄虏灭,岂独名王侍。
既失大军援,遂婴穹庐耻。
少小蒙汉恩,何堪坐思此。
深衷欲有报,投躯未能死。
引领望子卿,非君谁相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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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的李将军,是世代将门之后。
成年之后便身怀奇谋,少年时就已经成为勇武的壮士。
率领塞上健儿长驱直入,一举攻入匈奴单于的营垒。
两军旌旗相对排列,箫鼓悲鸣之声久久不绝。
暮色降临在沙漠边陲,厮杀之声弥漫在烟尘之中。
原本立志要扫灭骄横的敌虏,哪里是只想俘获匈奴名王献功。
后来失去了大军的后援,最终身陷匈奴蒙受奇耻大辱。
从小就蒙受汉室的恩典,哪里忍心坐视自己落到这般境地。
内心深处仍想报效汉朝,纵然舍身也没能如愿殉国。
伸长脖颈遥望着苏武子卿,除了你还有谁能理解我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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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古代男子二十岁束发成人,此处指成年之时。
  • 单于匈奴对其最高首领的称号。
  • 沙漠陲沙漠的边缘地带,代指边塞荒远之地。
  • 遭遇、蒙受。
  • 穹庐匈奴人居住的毡帐,此处代指匈奴部族。
  • 子卿西汉名臣苏武的字,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始终坚守汉节,是李陵在匈奴时期的旧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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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突破了此前多数文人对李陵一味批判的立场,以设身处地的视角还原了李陵完整的人生轨迹与复杂的内心世界。

全诗叙事层次清晰,前六句极写李陵的勇武过人、战功卓著,将其盖世的英雄气概铺陈殆尽,后四句笔锋急转,写其失援被俘之后的屈辱处境与难以言说的苦衷,情感落差极大,极具艺术感染力。

王维没有将李陵处理成一个简单的叛将符号,而是深入挖掘他身处绝境的矛盾心境,既肯定了他世代受恩、一心报国的初衷,也对他进退失据、有志难伸的悲剧命运寄予了深切共情,体现出诗人超越时代的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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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青年时期创作的咏史名篇,取材于《史记》《汉书》中李陵的相关记载。

西汉名将李陵为李广之孙,率部与匈奴力战之后因寡不敌众被俘,最终滞留匈奴未归,历来史家对其评价多有争议,王维此诗跳出传统的忠奸评判视角,对李陵的人生遭际寄予了深切同情,也暗含了自身对壮志难酬、命运无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