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上四贤咏·郑霍二山人

王维 · 唐代 · 律诗

翩翩繁华子，多出金张门。
幸有先人业，早蒙明主恩。
童年且未学，肉食骛华轩。
岂乏中林士，无人荐至尊。
郑公老泉石，霍子安丘樊。
卖药不二价，著书盈万言。
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
吾贱不及议，斯人竟谁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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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风度翩翩的富贵子弟，大多出自权贵豪门。
他们侥幸凭借先人的功业，很早就蒙受了圣主的恩宠。
还在年少懵懂没有学识的年纪，就安享厚禄，乘坐着华丽的车马四处奔走。
世间难道真的缺少隐居在山林的贤士吗？只是没有人把他们举荐给君王。
郑公终老于山泉林石之间，霍子安居在山野田园之中。
他们卖药坚守信义绝不二价，撰写的著作多达数万言。
休息纳凉绝不靠近歪枝恶木，饮水一定要选择清冽的源头。
我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评议朝政，这样高洁的贤士又有谁能为他们称举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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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张门指汉代金日磾、张安世两大权贵家族，后世用来代指世代显贵的豪门。
肉食代指享受朝廷俸禄的达官贵人，语出《左传》“肉食者鄙”。
骛华轩骛是奔驰，华轩是装饰华丽的高车，指权贵们乘着豪车四处奔走。
中林士隐居在山林中的贤德之士。
至尊最尊贵的人，这里代指当朝天子。
丘樊山林园圃，代指隐居的山野之地。
不二价卖货时定价统一，绝不随意抬价欺诈，形容人处事公道坚守信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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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鲜明的对比结构，前八句铺写权贵子弟庸碌无能却平步青云、享尽荣华的荒诞现实，笔调间暗含讽刺，后八句转而刻画郑、霍二位山人不慕名利、坚守道义的高洁品格，前后反差极大，凸显出当时贤愚倒置的社会弊病。

王维没有直接抒发愤懑的情绪，而是通过“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这类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描写，把隐士高洁自持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以自身位卑言轻的感慨收束，既表达了对隐贤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当时选贤制度失效的批判，是王维早期诗作中直面现实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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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青年时期被贬济州（今山东济宁一带）任司仓参军时所作，属于《济上四贤咏》组诗的第三篇，组诗共四首，分别吟咏四位流落济州的贤士。

当时王维年仅二十多岁，因仕途受挫得以接触底层社会，亲眼目睹了朝廷权贵阶层垄断资源、庸碌子弟无功受禄，而真正有德有才的隐士却被埋没乡野的不公现实，于是借咏叹郑、霍两位隐士的高洁品格，抒发胸中的不平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