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太乙观贾生房

王维 · 唐代 · 律诗

昔余栖遁日,之子烟霞邻。
共携松叶酒,俱簪竹皮巾。
攀林遍岩洞,采药无冬春。
谬以道门子,征为骖御臣。
常恐丹液就,先我紫阳宾。
夭促万涂尽,哀伤百虑新。
迹峻不容俗,才多反累真。
泣对双泉水,还山无主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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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隐居避世的时候,和你这高士是烟霞相伴的近邻。
我们一同携带着松叶酿制的美酒,头上都戴着隐士的竹皮头巾。
攀援山林游遍了所有的岩洞,采集草药不分寒冬与阳春。
我这凡俗的道门晚辈蒙谬爱举荐,被征召入朝做了随侍的臣子。
往日我常常担心你炼成丹液,比我先成为紫阳真人的座上宾客。
谁料你短命早逝万路皆绝,留下的哀伤让种种愁绪不断翻新。
你行迹高峻不肯容于流俗,才学出众反而牵累了本真的道心。
我对着双泉潸然落泪,回到山中却再也见不到旧日的主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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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栖遁指隐居避世,远离世俗官场。
  • 烟霞邻以烟霞为伴的邻居,这里指隐居山林的高士。
  • 松叶酒古代隐士常饮的以松叶浸泡酿制的酒,被认为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 竹皮巾古代隐士所戴的用竹皮制成的头巾,也叫林宗巾。
  • 骖御臣指随侍帝王出行的近臣,这里是王维自指入朝为官的身份。
  • 丹液道教所炼的金丹药液,传说服用之后可以羽化登仙。
  • 紫阳宾紫阳真人的宾客,指得道成仙的人,紫阳真人是道教传说中的上古仙人。
  • 万涂尽指人生道路走到尽头,即亡故,“涂”通“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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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集中少见的悼道侣作品,情感真挚沉痛,完全没有他部分山水诗中那种冲淡平和的疏离感。

前半部分尽数回忆二人当年同隐山林的快意生活,笔调轻快,后半部分急转直下,写友人早逝的噩耗,将自己出仕的愧疚和对亡友的哀悼完全交织在一起。诗中既赞叹了友人不媚流俗的高洁品格,也暗含了对自己误入尘网、违背隐逸初心的自我反思,沉郁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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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维中年时期,当时他已经结束早年在终南山的隐居生活,正式出仕为官。

太乙观是唐代终南山上著名的道教宫观,贾生是王维早年一同隐居学道的道友,二人曾相伴游山采药,交谊深厚。后来王维应召出仕,等他重过太乙观探访旧友居所时,才得知贾生已经早逝,物是人非的巨大落差让他满怀哀伤,于是写下这首诗作悼念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