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门歌

王维 · 唐代 · 诗

七雄雄雌犹未分,攻城杀将何纷纷。
秦兵益围邯郸急,魏王不救平原君。
公子为嬴停驷马,执辔愈恭意愈下。
亥为屠肆鼓刀人,嬴乃夷门抱关者。
非但慷慨献良谋,意气兼将身命酬。
向风刎颈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

译文

收起
战国七雄争霸的胜负尚未分出,攻城斩将的战事何等纷乱喧嚣。
秦国军队愈发急迫地围攻赵国邯郸,魏王迟迟不肯出兵援救平原君。
信陵君为了隐士侯嬴特意停下四马高车,握着缰绳神态愈发恭敬,姿态愈发谦和。
朱亥本是市井屠坊里操刀的屠夫,侯嬴不过是夷门看守城门的低微小吏。
他们非但慷慨献出了救国的良策,更凭着相知的意气甘愿以性命相酬。
侯嬴迎着朔风自刎为公子送行,这位七十岁的老翁又有什么个人的奢求呢。

注释

收起
  • 夷门战国时期魏国都城大梁的东门,旧址在今河南开封城内,后世也常以夷门代指开封。
  • 七雄指战国时期秦、楚、燕、韩、赵、魏、齐七个实力最强的诸侯国。
  • 平原君赵国公子赵胜,战国四公子之一,当时秦军围困赵国都城邯郸,他多次向魏国求援。
  • 公子指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同为战国四公子,以礼贤下士闻名。
  • 驷马四匹马拉的马车,是当时贵族阶层的标准出行座驾。
  • 执辔握着马的缰绳,这里指信陵君亲自为侯嬴驾车,以示尊重。
  • 抱关者看守城门的小吏,是当时社会地位极低的底层职务。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极简的笔墨重构了战国末年邯郸之围的历史场景,没有铺陈窃符救赵的复杂过程,而是跳出了传统咏史诗一味称颂信陵君的惯性视角,将叙事重心放在侯嬴、朱亥两位出身底层的义士身上。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节奏明快爽利,完全没有王维后期诗作的空寂淡远之气,反而充满了慷慨任侠的豪壮风骨,既赞颂了信陵君礼贤下士的品格,更凸显了底层士人重然诺、轻生死的侠义精神,寄托了青年王维对知己之交与理想人格的热切向往。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王维青年时期的咏史代表作,取材于《史记·魏公子列传》中信陵君礼贤下士、侯嬴朱亥舍身相助窃符救赵的经典典故。

开元初年尚未入仕的王维漫游古大梁(今河南开封,即战国夷门所在地),追慕战国时期的侠义风骨,有感于下层士人重义轻身的高洁品格,写下了这首跳出传统叙事视角的咏史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