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支行

王维 · 唐代 · 诗

汉家天将才且雄,来时谒帝明光宫。
万乘亲推双阙下,千官出饯五陵东。
誓辞甲第金门里,身作长城玉塞中。
卫霍才堪一骑将,朝廷不数贰师功。
赵魏燕韩多劲卒,关西侠少何咆勃。
报仇只是闻尝胆,饮酒不曾妨刮骨。
画戟雕戈白日寒,连旗大旆黄尘没。
叠鼓遥翻瀚海波,鸣笳乱动天山月。
麒麟锦带佩吴钩,飒沓青骊跃紫骝。
拔剑已断天骄臂,归鞍共饮月支头。
汉兵大呼一当百,虏骑相看哭且愁。
教战虽令赴汤火,终知上将先伐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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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的天策将才兼具雄才大略,出征前来到明光宫拜谒天子。
天子亲自在宫阙之下为他推毂送行,文武百官齐出,在五陵之东设宴饯别。
他在金马门内辞别豪华府邸立誓,要在玉门关外的边塞筑起卫国的长城。
就算是卫青霍去病也只配当他麾下的骑将,朝廷根本不会把李广利的战功放在眼中。
赵魏燕韩之地素来多出骁勇士卒,关西的豪侠少年更是意气风发气势激昂。
他立志报仇像勾践那样卧薪尝胆,即便饮酒酣畅也不妨碍像关羽那样刮骨疗毒。
画戟雕戈的寒光让白日都浸满寒意,连绵的大旗尽数隐没在漫天黄尘之中。
层层战鼓的轰鸣仿佛掀翻了瀚海的浪涛,胡笳的声响搅乱了天山之上的月色。
腰间系着麒麟纹锦带佩着锋利吴钩,青骊马和紫骝马成群结队奔腾驰骋。
拔剑出击一举斩断了天骄的臂膀,凯旋的队伍直捣月支的腹地痛饮庆功。
汉军齐声大呼一人足以抵挡百人,敌方的骑兵面面相觑只剩悲泣愁闷。
平日教练士卒即便能让他们赴汤蹈火,终究深知高明的将帅要以谋略为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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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大唐皇宫。
  • 万乘古代天子拥有万乘兵车,这里代指皇帝。
  • 双阙皇宫门前的两座望楼,代指宫廷。
  • 五陵汉代五位皇帝的陵寝,位于长安以北,是豪门望族聚居之地。
  • 甲第功臣权贵的豪华宅第。
  • 卫霍指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二人都曾大破匈奴立下赫赫战功。
  • 贰师指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曾率军远征大宛。
  • 尝胆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矢志报仇的典故。
  • 刮骨指三国关羽中箭后饮酒时接受刮骨疗毒的典故。
  • 吴钩古代吴地出产的弯形宝刀,后世代指锋利的兵器。
  • 天骄原指匈奴首领,这里代指敌方的统帅。
  • 伐谋以谋略战胜敌人,是《孙子兵法》中最高级的作战策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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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采用汉赋式的铺陈叙事手法,从将军辞阙出征写起,层层推进,依次展现饯行、誓师、作战、凯旋的完整脉络,节奏急促刚健,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豪壮气息,完全没有王维后期山水诗的淡远风格。

诗歌大量化用汉代名将与历史典故,以卫青霍去病、李广利、勾践尝胆、关羽刮骨等一系列经典史事烘托主人公的超凡勇武,用典密而不滞,毫无堆砌之感,极大拓展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

末尾两句点出“上将先伐谋”的核心主旨,跳出了单纯歌颂武力的层面,凸显出盛唐时代推崇“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高级军事智慧,也让全诗的立意跳出了普通边塞诗的勇武歌颂范畴,得到了进一步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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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支行》是王维青年时期创作的边塞乐府诗,大约作于开元二十五年前后,当时王维以监察御史身份出使凉州,身处河西节度使幕府,亲眼目睹了唐军出征的盛大场面与边塞将士的勇武风貌,有感而作。

这首诗属于古题乐府“燕支行”的衍生创作,传统旧题多写征戍之苦、离别之悲,而王维此作一反哀婉旧调,全力歌颂大唐将帅的盖世功勋与过人谋略,字里行间充满了盛唐时代昂扬向上的尚武精神与强大的民族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