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黄鹄歌送别

王维 · 唐代 · 诗

天路来兮双黄鹄，云上飞兮水上宿。
抚翼和鸣整羽族，不得已，忽分飞。
家在玉京朝紫微，主人临水送将归。
悲笳嘹唳垂舞衣，宾欲散兮复相依。
几往返兮极浦，尚裴回兮落晖。
岸上火兮相迎，将夜入兮边城。
鞍马归兮佳人散，怅离忧兮独含情。

译文

收起
从高远的云天飞来一对黄鹄，在云间翱翔，在水面栖宿。
拍打着羽翼齐声和鸣，整顿同类相伴，却在迫不得已的时刻骤然分离各飞东西。
它们的家在仙都玉京，要去朝见天帝紫微，如今主人在水边为即将归去的友人饯行。
悲凉的胡笳声嘹亮悠长，舞衣在风里轻轻垂落，宾客将要散去却又彼此依依难舍。
在遥远的水滨往返了好几趟，还在落日的余晖下徘徊不忍离去。
岸边的灯火遥遥相迎，夜色渐浓之时一行人进入边塞城池。
乘鞍马的归客已经动身，陪宴的歌伎友人也都散去，我满心怅惘，独自怀着离别的愁绪。

注释

收起
  • 黄鹄传说中一飞千里的大型水鸟，形似鹤，古人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行迹万里的游子。
  • 天路高远的云天之路，此处也暗指通往长安帝都的仕进之路。
  • 羽族鸟类的统称，这里代指同游的友人。
  • 玉京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此处借指大唐都城长安。
  • 紫微古代星官名紫微垣，对应人间帝王居所，此处代指皇宫。
  • 悲笳古代边塞常用的胡笳乐器，音色苍凉悲切，是典型的边地音乐符号。
  • 嘹唳形容声音清亮悠长，此处指胡笳声凄清辽远。
  • 极浦遥远的水滨。
  • 裴回通“徘徊”，形容流连不去、不忍动身的样子。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双黄鹄起兴，开篇就用大鸟高飞远举的形象，暗合友人远赴边塞又即将归朝的行迹，将禽鸟的自然聚散和人间的人世离别完全对应，兴象浑然天成，毫无生硬牵凑之感。

全诗采用楚辞“兮”字调的特殊句式，节奏舒缓悠长，非常契合送别时缠绵悱恻的情绪，边塞特有的悲笳、落晖、边城灯火等意象层层铺展，把送别的场景从白日延续到黄昏入夜，将主客之间依依难舍的情态描摹得真切动人。

作为王维边塞时期的代表作品，这首诗没有他后期山水诗的空灵淡远，反而带着盛唐士人特有的慷慨意气，在离别的怅惘之外，也暗含着对友人归朝的美好祝愿，情感沉挚而不颓丧，是盛唐送别诗中风格独异的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前后，题下原注“时为节度判官，在凉州作”，当时王维以监察御史身份出塞，担任河西节度使崔希逸的幕僚，驻节凉州。

这是一首送别友人返回长安的宴别之作，诗人身处边塞异乡，面对即将返回帝都的归客，将自身宦游漂泊的孤感融入送别场景，写下了这首带有楚歌体风格的送别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