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监四郎秋雨中思从弟据

袅袅秋风动,凄凄烟雨繁。
声连鳷鹊观,色暗凤凰原。
细柳疏高阁,轻槐落洞门。
九衢行欲断,万井寂无喧。
忽有愁霖唱,更陈多露言。
平原思令弟,康乐谢贤昆。
逸兴方三接,衰颜强七奔。
相如今老病,归守茂陵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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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秋风缓缓拂动,凄冷的烟雨四处弥漫。
雨声连绵传到鳷鹊观,雨雾昏蒙遮暗了凤凰原。
细柳枝条疏落掩映着高阁,槐叶轻轻飘落在幽深的门洞前。
长安大道上行人几乎断绝,千家万户都沉寂得没有半点喧声。
忽然听到你咏叹秋雨的愁思诗作,又陈述出思念远人的诸多心绪。
你就像陆机那样思念贤良的从弟,又似谢灵运感念出众的兄长。
原本逸兴飞扬多次蒙受恩遇,如今容颜衰老还要勉强奔波仕路。
我如今就像司马相如一样老病缠身,只盼能归隐田园守着先人陵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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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袅袅形容秋风轻柔缓慢吹拂的样子。
  • 鳷鹊观汉代长安宫观名,这里借指唐代长安的皇家宫苑。
  • 凤凰原地名,在长安附近,是唐代京畿的郊原胜地。
  • 九衢指长安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万井古代以八家为一井,万井用来指代整个长安城的千家万户。
  • 愁霖指连绵不停的秋雨,这里代指陈监四郎所作的秋雨抒怀诗。
  • 平原指西晋文学家陆机,他曾担任平原内史,世称陆平原,这里用来比拟陈监四郎。
  • 康乐指南朝宋文学家谢灵运,他袭封康乐公,世称谢康乐,这里用谢灵运和其从兄谢瞻的典故,点出兄弟情谊。
  • 三接出自《周易》,指多次蒙受君主的恩宠接见。
  • 七奔出自《左传》,指为了公事四处奔波劳碌。
  • 茂陵园汉武帝的陵墓,司马相如晚年辞官后家居茂陵附近,这里王维以司马相如自况,表达归隐的心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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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章法极为严整,开篇从秋雨秋景逐层铺陈,从风声、雨声到郊原、宫苑,再到街巷、庭院,由远及近渲染出一片凄清寥落的雨天氛围,为后续抒发思亲的情绪做足了铺垫。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借陆机、谢灵运的典故精准点出友人思念从弟的核心主旨,最后笔锋一转以司马相如自况,委婉道出自己倦于宦游、渴望归隐的真实心境,景与情无缝衔接,语言温润清雅,尽显王维诗作特有的淡远沉郁的艺术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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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在长安任职期间的唱和作品,大致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

诗题中的陈监四郎是时任秘书监的陈氏,因秋雨连绵触景生情,思念自己的从弟陈据,便赋诗抒怀,王维依其原韵和作此篇。此时王维正处于半官半隐的人生阶段,对宦游奔波早已生出倦怠之意,因此在和作中也顺势融入了自身的归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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