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张令公

王维 · 唐代 · 诗

珥笔趋丹陛,垂珰上玉除。
步檐青琐闼,方幰画轮车。
市阅千金字,朝闻五色书。
致君光帝典,荐士满公车。
伏奏回金驾,横经重石渠。
从兹罢角觝,且复幸储胥。
天统知尧后,王章笑鲁初。
匈奴遥俯伏,汉相俨簪裾。
贾生非不遇,汲黯自堪疏。
学易思求我,言诗或起予。
当从大夫后,何惜隶人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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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之臣插着笔快步走向红色的殿阶,冠饰垂着貂珰踏上皇宫的玉砌台阶。
漫步在雕饰的廊下走过青漆涂绘的宫门,乘坐着张设帷幔的彩绘轮车出入宫禁。
在市井间流览价值千金的传世文字,在朝堂上披阅色彩繁复的皇家文书。
辅佐君主让先帝的典制焕发光彩,举荐的贤才坐满了公府的公车。
俯身奏事使得天子的金驾为之回返,讲论经学的盛况超过了汉代的石渠阁。
从此罢去了角抵一类的杂戏游艺,天子将更多巡幸储胥这样的宫馆。
天下正统皆知是尧的后裔传承,朝廷礼制远胜春秋时鲁国的初创阶段。
远方的匈奴遥遥伏地臣服,当朝的汉相衣冠严整威仪赫赫。
贾谊并非没有遇上圣明的时机,汲黯生性本就素来疏放简傲。
研治《周易》期待能与我志同道合,论说《诗经》或许能对我有所启发。
我甘愿追随在大夫的身后效力,又怎会吝惜做个低位小吏剩下的余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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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珥笔古代史官、谏官把笔插在冠侧以备记事,这里代指侍从朝臣的身份。
  • 丹陛宫殿前的红色台阶,代指皇宫正殿。
  • 垂珰汉代侍中冠上的黄金貂尾附蝉为饰,下垂金珰,是贵近朝臣的冠饰。
  • 玉除用玉石砌成的宫殿台阶。
  • 青琐闼宫门,门上以青漆涂绘连琐纹饰,是汉代皇宫的规制。
  • 方幰车前方张设的帷幔,是古代显贵官员所乘车驾的装饰。
  • 公车汉代官署名,负责接待应召举荐的士人,后世代指朝廷征召贤才的机构。
  • 石渠汉代宫中的石渠阁,是汉宣帝召集大儒讲论经学的地方。
  • 角觝古代的角力杂戏,类似后世的摔跤表演,汉代曾作为宫廷游艺。
  • 储胥汉代的宫馆名,这里代指皇家的别馆。
  • 簪裾显贵官员的服饰,代指朝官的威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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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王维早年的代表作品,全篇几乎句句用典,辞藻典雅庄重,完全没有普通干谒诗常见的卑下谄媚之态,格调清贵从容。

诗歌前半部分大量化用汉代宫廷与名臣的典故,把张说辅政的功绩层层铺陈,从日常侍从理政、举荐贤才,到君主对他的信重、文教事业的兴盛,全方位烘托出这位当朝宰相的不凡功业,将其比做汉代的名相,推崇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帖。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自然转下,以贾谊、汲黯两位汉代名臣自况,既点出自己并非怀才不遇,只是生性疏放,最后委婉表达愿意追随在张说门下效力的心意,不卑不亢,尽显青年王维昂扬自信的政治进取心,章法严整,用典贴切,是初盛唐之交投赠类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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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十一年(公元723年)前后,诗题中的张令公即张说,当时他官任中书令,封燕国公,是朝中执掌核心权柄、主理朝政的重臣。

彼时二十出头的王维初次游历长安,正处于谋求仕进的阶段,他向时任宰相的张说投赠这首作品,既称颂对方的辅政功绩,也委婉表达了希望得到对方赏识汲引的诉求,是唐代典型的干谒投赠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