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示弟

王维 · 唐代 · 诗

山林吾丧我，冠带尔成人。
莫学嵇康懒，且安原宪贫。
山阴多北户，泉水在东邻。
缘合妄相有，性空无所亲。
安知广成子，不是老夫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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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山林之中我早已忘却世俗的执念，你如今已然行过冠礼长大成人。
切莫效仿嵇康那般疏懒放诞，暂且安守原宪那样的清贫困苦。
山的北面多有朝北开的门户，清冽的山泉就在东邻之处。
因缘聚合之时虚妄的幻象才会显现，自性本空就没有什么偏私亲近的事物。
怎么知道上古得道的仙人广成子，如今不就是我这副模样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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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丧我语出《庄子·齐物论》，意为物我两忘，忘却自身的存在与世俗的种种执念。
冠带本指古代官员的冠冕服饰，此处代指成年，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标志正式成年。
嵇康懒典出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嵇康曾自述性情疏懒，不愿受世俗礼法拘束。
原宪孔子的弟子，春秋时期鲁国人，虽家境贫寒却安贫乐道，是古代贤士安贫守道的典型代表。
广成子上古传说中的仙人，隐居崆峒山，是道家所尊奉的得道高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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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融合了庄子的玄学思想与佛家的空性观，是王维晚年禅隐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直接点出自己隐居山林物我两忘的状态，同时对弟弟提出期许，劝勉他不要效仿名士的疏诞放浪，要安守道义上的清贫，不要被世俗的功名利禄裹挟。

诗中多处化用佛典与道家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山居生活的悠然闲适与对世理的通透感悟融为一体，最后以广成子自况，尽显诗人超脱世俗、与道同游的高逸情怀，也暗含了对子弟传承自家隐者家风的深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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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晚年隐居辋川别业时期所作，此时的王维历经张九龄罢相、安史之乱等仕途波折，早已看淡官场纷争，常年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笃信佛老之学。

这首诗是写给自家子弟的劝勉之作，既向弟弟袒露了自己的隐居心境，也寄托了对后辈修身立世的人生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