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严尹弟见宿弊庐访别人赋十韵

上客能论道,吾生学养蒙。
贫交世情外,才子古人中。
冠上方簪豸,车边已画熊。
拂衣迎五马,垂手凭双童。
花醥和松屑,茶香透竹丛。
薄霜澄夜月,残雪带春风。
古壁苍苔黑,寒山远烧红。
眼看东候别,心事北川同。
为学轻先辈,何能访老翁。
欲知今日后,不乐为车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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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位贵客深谙玄理大道,我这一生只效仿蒙童修持心性。
我们贫贱之交超脱世俗人情,您的才情品格足以比肩古代贤士。
您的官帽上刚刚插上御史的獬豸簪,所乘的车驾边已经绘上了熊形纹饰。
我拂整衣衫出迎您这位州府长官,您闲适从容由两名童仆随侍身旁。
用松花碎屑调和的清醇美酒,烹茶的香气悠悠飘出茂密的竹丛。
薄霜铺地夜月格外澄澈明净,残雪未消已经能感受到和暖的春风。
古老的墙壁上长满了发黑的苍苔,远处寒山上野火烧过的痕迹泛着暗红。
眼看着您就要向东赴任与我作别,你我二人的情志心意始终相通。
您治学谦逊不以前辈自居,哪里想到会专程前来拜访我这老朽。
你要知道从今往后的日子里,我再也难遇知音不会像见到车公那样开怀快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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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蒙出自《周易》“蒙以养正”,指修养心性、持守本真,这里是诗人自谦,说自己学识浅薄,只做基础的修身功夫。
  • 簪豸指在官帽上插獬豸簪,是古代御史等执法官员的专属冠饰,这里用来赞美友人刚正的官声。
  • 画熊汉代二千石以上高官的车驾会绘熊虎纹饰,是地方高级官员身份的标识。
  • 五马古代州郡一级长官出行的车马规制,代指太守、尹这类地方高级官员。
  • 花醥指清醇美酒,这里特指用松花调制的山居佳酿。
  • 东候“候”通“堠”,古代官道旁记里程的土堆,东候代指向东去往洛阳的路途,河南尹治所在洛阳。
  • 车公指晋代名士车胤,这里用《世说新语》“见车公则不乐”的典故,代指知己友人,说没有知己在侧就再也难以开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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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冲淡闲远,完全没有一般赠别诗的愁苦感伤,反而满溢着山居生活的恬淡意趣。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前半部分铺陈二人相聚时的日常场景,把酒品茗、月下赏景的画面清新灵动,将辋川冬末春初的景致刻画得鲜活可感。后半部分转入赠别主题,既表达了对友人才情与官声的敬重,也将二人超越世俗的相知情谊写得真挚动人,收尾用典暗喻友人是自己平生难得的知音,离别之后的怅惘之情不着一字却溢于言表,深得王维诗“诗中有画,画中有情”的精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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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晚年居于辋川别业时期的作品,属于典型的五言排律体裁。

当时担任河南尹的王维族弟(一说为相交多年的严姓友人)专程到访王维的山居陋舍,留宿数日后即将启程赴任,二人相知多年情谊深厚,王维有感于这次难得的相聚与即将到来的离别,写下这首十韵的赠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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