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感化寺

翡翠香烟合,琉璃宝地平。
龙宫连栋宇,虎穴傍檐楹。
谷静唯松响,山深无鸟声。
琼峰当户拆,金涧透林明。
郢路云端迥,秦川雨外晴。
鴈王衔果献,鹿女踏花行。
抖擞辞贫里,归依宿化城。
绕篱生野蕨,空馆发山樱。
香饭青菰米,嘉蔬绿笋茎。
誓陪清梵末,端坐学无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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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般的佛香烟气在寺中交融合拢,琉璃铺就的佛地平坦洁净。
佛寺殿宇如传说中的龙宫般连片相接,古老的虎穴紧挨着寺舍的檐柱。
山谷格外幽静,只有松涛阵阵回响,山林深杳,连飞鸟的鸣啼都听不到。
莹洁如玉的山峰正对着寺门铺展开来,金光粼粼的山涧穿过密林透出明亮的光泽。
通往楚地的道路远在云端之上,秦川大地在雨雾之外一派晴明。
雁王衔来鲜果敬献于佛前,鹿女踏着满地落花缓缓而行。
我抖落尘俗的牵绊辞别贫陋的乡里,归向佛门留宿在这感化寺中。
野蕨绕着寺舍的篱墙肆意生长,空寂的馆舍里山樱悄然绽放。
用青菰米煮成的香饭软糯可口,鲜美的菜蔬是脆嫩的绿笋茎秆。
我立誓要追随在诵经的僧众之后,端正坐禅修习不生不灭的佛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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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翡翠香烟指佛寺中燃烧的香散发的青碧色烟气,色泽如翡翠般温润。
  • 琉璃宝地原指佛教传说中佛国的琉璃铺成的清净地面,这里用来形容感化寺的地面洁净光洁。
  • 檐楹屋檐下的楹柱,代指寺舍的建筑边缘。
  • 郢路通往古代楚国郢都的道路,这里泛指通往南方的远路。
  • 秦川指秦岭以北的关中平原,是王维当时所处的区域。
  • 雁王、鹿女都是佛教典故中的形象,雁王是佛教中护法的禽鸟,鹿女是佛经中诞生于鹿群的圣女。
  • 抖擞佛教术语,指抖落掉所有尘俗的烦恼牵绊。
  • 化城佛教典故,指导师为了让疲惫的弟子中途休息化出的城池,这里代指感化寺。
  • 青菰米水生植物菰结出的果实,又称雕胡米,是古代方外之人常食用的香米。
  • 清梵指僧人们清净的诵经声。
  • 无生佛教核心义理,指万物本质上没有生也没有灭的至高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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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王维“诗中有画、诗中有禅”的典型艺术风格,全诗从入寺所见的佛殿景观落笔,逐步铺展开山寺内外的幽绝山水,没有丝毫世俗的尘嚣气,清寂的氛围贯穿始终。

诗人巧妙化用多个佛教典故,没有生硬的说教感,反而将佛理完全融入眼前的实景当中,雁王献果、鹿女行花的意象,让普通的山寺景观带上了空灵的宗教氛围感。

末尾几句写寺中的野趣、清简的斋饭,最后直接点明自己归向禅门的志向,情感过渡自然流畅,把对佛理的向往完全寄托在所见所感的山水细节当中,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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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隐居长安附近终南山一带的阶段。

王维一生笃信佛教,与周边诸多佛寺的僧人交往密切,感化寺是终南山上历史悠久的著名佛寺,王维在漫游山寺的过程中,被寺中清寂幽绝的氛围感染,将山水景观与佛教典故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充满禅意的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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