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谿玩月

王维 · 唐代 · 诗

月从断山口,遥吐柴门端。
万木分空霁,流阴中夜攒。
光连虚象白,气与风露寒。
谷静秋泉响,岩深青霭残。
清灯入幽梦,破影抱空峦。
恍惚琴窗里,松谿晓思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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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从断山口缓缓升起,清光远远洒落直照到柴门的檐端。
万木的枝叶在澄澈空际分明可见,流动的树影在夜半时分重重攒聚。
月光漫连虚空天地一片素白,夜气裹着风露浸满彻骨清寒。
山谷寂静只有秋泉叮咚作响,岩壑幽深青色的云霭渐渐消散。
清寒的灯火引我沉入悠远的幽梦,破碎的月影环抱着空旷的山峦。
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临窗抚琴的境地,松溪相伴直到拂晓仍沉湎于清思难以排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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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断山口山陵断裂形成的天然山口。
  • 原指雨止放晴,此处形容秋夜夜空澄澈无云的状态。
  • 流阴月光下缓缓移动的树影与云影。
  • 聚集、聚拢,此处指夜半月影收拢,树影重重叠叠的样子。
  • 青霭山间浮动的淡青色云气。
  • 松谿长满松树的溪涧,此处即指诗题中的东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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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王维“诗中有画”的典型艺术特色,全诗紧扣“玩月”核心,从月出写起,依次铺陈月下万木、流阴、光色、寒氛、泉响、残霭诸般景致,铺排有序层次分明,画面的纵深感极强。

诗人善用以动衬静的手法,用秋泉的叮咚声响反衬山谷的万籁俱寂,将视觉、触觉、听觉多重感官体验融为一体,末句引入幽梦与琴思,把实景的清寂引向虚境的悠远,自然流露出隐居山林时物我两忘的悠然禅意,全无世俗尘嚣的烟火气,意境清旷幽远,读来令人心神澄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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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晚年隐居辋川别业时期的代表性山水诗作。

此时王维已半官半隐多年,彻底厌倦了官场的纷扰俗务,终日寄情于辋川周边的溪山林泉,常在月夜独自游赏,这首诗便是他在东溪畔玩赏秋夜月色时即兴写下的作品,尽显其一贯的幽寂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