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褚司马

凡俗的妄念全都让人身心疲累，虚浮的人生早已暗伏死亡的根由。
谁说像老龙吉那样善养大道的至人，也难免遭遇伯牛那样的恶疾之灾。
他生前曾寻访过长生仙药，如今还留下他遁离世俗时饮酒的杯盏。
秋日里山川间的树木都含着凄苦，窗畔夜泉的声响也满是哀戚。
我还记得他当年骑着青骡远去的身影，哪里料到如今竟传来吊丧的噩耗。
汉代的臣子撰写《史记》时，千万不要埋没了褚先生的绝世才名。

• 妄识佛教语，指凡俗之人虚妄不实的认知执念。
• 浮生语出《庄子》，指虚浮不定、世事难测的人生。
• 老龙吉传说中古代善养大道的至人，出自《庄子·知北游》。
• 伯牛灾指贤士罹患不治之症，伯牛是孔子弟子冉耕的字，他德行出众却不幸染恶疾早亡。
• 遁俗遁离世俗，隐居避世。
• 白马来典出《后汉书》，指吊丧的使者乘白马而来，代指友人亡故的噩耗。
• 褚生指汉代的褚少孙，曾补撰《史记》，这里以同姓典故指代亡友褚司马。

这首悼亡诗通篇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情感沉挚哀婉，兼具王维诗一贯的佛老哲思底色。开篇从人生虚妄的哲思落笔，将友人的离世上升到对浮生若梦的普遍感慨，跳出了普通悼亡诗局限于个人悲戚的小格局。

中间两联以移情手法写景，秋树含苦、夜泉带哀，将诗人主观的哀恸完全投射到周遭景物之上，营造出天地同悲的凄清氛围，物我浑然一体，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末联巧用同姓的汉代褚生典故，既暗合亡友的姓氏身份，又寄寓了对友人才能的高度肯定，祈愿他的才名得以载入史册流传后世，为全诗的哀恸情绪添上了一重厚重的期许，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王维所作的悼亡诗，创作于盛唐时期王维半官半隐的阶段，是为悼念亡友褚姓司马而作。

褚司马是王维的友人，生平崇尚隐逸求仙，却不幸染疾早逝，王维感念二人多年交谊，痛惜友人才高却不得寿终，遂作此诗抒发沉挚的哀恸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