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尊师归嵩山

王维 · 唐代 · 绝句

仙官欲往九龙潭，旄节朱幡倚石龛。
山压天中半天上，洞穿江底出江南。
瀑布杉松常带雨，夕阳彩翠忽成岚。
借问迎来双白鹤，已曾衡岳送苏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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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官方尊师即将前往嵩山九龙潭，手持饰有牦牛尾的红色符节，停驻在石龛旁。
嵩山雄踞天中仿佛压在半空之上，山中的深洞贯穿江底一直延伸到江南。
飞瀑旁的杉松常年沾着水雾如同带雨，夕阳下明丽的翠色忽然化成了山间雾霭。
请问前来迎接你的那一对白鹤，可曾当年在衡岳送别过得道的苏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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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尊师唐代对道士的尊称，此处指即将归居嵩山的方姓道士。
  • 旄节朱幡以牦牛尾为饰的红色幡节，是道教仪式中常用的仪仗法器。
  • 石龛开凿在岩壁之上的小型石室，可用来休憩或供奉神像。
  • 岚山间浮动流转的雾气。
  • 苏耽道教传说中的汉代仙人，相传他得道后乘白鹤飞升，是古典文学中常用的得道者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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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作品的创作范式，通篇以游仙的超拔视角落笔，将嵩山的雄奇景致与道教的缥缈意境完全融为一体，毫无世俗儿女沾巾的沉滞气。

诗歌中间两联的写景极具艺术张力，“山压天中半天上”以重笔极写嵩山的高峻巍峨，“洞穿江底出江南”以夸张笔法凸显山腹溶洞的幽深莫测，颈联“瀑布杉松常带雨，夕阳彩翠忽成岚”更是精准描摹出嵩山山间晴雨变幻的灵动景致，画面鲜活跳脱。末句化用苏耽乘鹤的典故，将方尊师的道业推崇到与古仙比肩的境界，不着一字写留恋，却满是对友人归隐求道的由衷赞许，飘逸出尘，是唐代道侣赠别诗中的经典名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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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维晚年隐居辋川期间，“尊师”是唐代社会对道士的正式尊称，方尊师是当时驻居嵩山的知名道士。

王维一生与僧道群体交游密切，熟稔道教各类掌故传说，在道侣方尊师启程返回嵩山隐居地时，他以满溢仙意的笔调写下这首送别之作，完全摒弃了世俗送别诗常见的离愁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