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少府贬郴州

王维 · 唐代 · 绝句

明到衡山与洞庭，若为秋月听猿声。
愁看北渚三湘远，恶说南风五两轻。
青草瘴时过夏口，白头浪里出湓城。
长沙不久留才子，贾谊何须吊屈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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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日就要抵达衡山与洞庭之地，怎堪在清冷秋月下聆听凄切的猿啼声。
满怀愁绪望着北边的水洲，三湘之地这般遥远，连能助行的南风都不愿提起，怕它催你更快远离。
你要在青草瘴气生发的时节经过夏口，在白浪滔天的江涛之中驶出湓城。
才子绝不会长久滞留在长沙这样的偏远之地，又何必像当年贾谊那样作赋凭吊屈原自伤失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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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府杨氏县尉，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尊称。
郴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南郴州，当时地处偏远南方。
若为怎堪、怎能忍受的意思。
五两古代候风的器具，用鸡毛五两系在船桅顶端以测风向，这里代指风。
青草瘴南方春季青草生长时生发的瘴气，古人认为此时瘴气最盛。
夏口古城名，在今湖北武汉汉口一带。
湓城古城名，在今江西九江，临近湓水而得名。
屈平即屈原，名平，战国时期楚国著名爱国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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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不同于一般贬谪送别作品的沉湎悲苦，章法结构极具巧思。开篇先从友人的前路落笔，预想他沿途经过衡山洞庭，月下听猿的凄清场景，先共情友人遭贬的失意愁闷，“愁看”“恶说”二语将友人不愿远行、厌闻催行之风的抵触情绪描摹得极为真切。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青草瘴”对“白头浪”，“时过夏口”对“里出湓城”，以沿途的艰险意象铺陈出贬谪路途的迢遥难行，对友人的关切之情暗含其中，无一字直写牵挂却牵挂之意溢于言表。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化用贾谊被贬长沙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直言朝廷不会久负才子，友人很快便会得到召回重用，不必像贾谊那样自伤怀才不遇，一扫前文所有的凄苦愁云，格调旷达昂扬，既宽慰了友人，也尽显诗人开阔的胸襟与对友人的真挚期许，是唐代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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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盛唐开元、天宝年间，是王维为遭贬谪的友人杨少府所作的送别诗。杨少府即杨姓县尉，其名不详，因事获罪被贬往地处湘南的郴州，在当时属于远离政治中心的荒僻远郡。

唐代士人被贬往南方瘴疠之地往往前路凄苦，亲友送别多作悲戚之语，王维却在共情友人旅途艰辛的基础上，跳出寻常贬谪送别诗的感伤基调，以旷达之语宽慰友人，尽显温厚的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