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别业

不到东山向一年,归来才及种春田。
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然。
优娄比丘经论学,伛偻丈人乡里贤。
披衣倒屣且相见,相欢语笑衡门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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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东山隐居的居所将近一年,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春耕春种的时节。
细雨中的草色浓绿得仿佛可以浸染衣物,水边的桃花红艳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身边有精通佛家经论的高僧,也有被乡里敬重的年长贤德隐士。
乡邻们披着衣服倒穿着鞋子就急着出来和我相见,大家在简陋的柴门前谈笑欢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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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山这里代指王维在辋川的隐居别业,东晋谢安曾隐居东山,后世常以东山代指隐士的居所。
  • 绿堪染绿色浓得仿佛可以用来染物,形容青草的颜色极其深翠鲜亮。
  • 红欲然红得像要燃烧起来,这里的“然”是“燃”的古字。
  • 优娄比丘优娄是梵语音译,比丘指受过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这里代指精通佛理的高僧。
  • 伛偻丈人伛偻指腰背弯曲的样子,丈人是对老年长者的尊称,这里代指隐居乡里的贤德老者。
  • 倒屣古人家居时脱鞋席地而坐,急于迎客的时候会把鞋子穿倒,用来形容迎客时的热切心情。
  • 衡门横木做的简易门,代指简陋的居所,常用来指代隐者的家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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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直叙归情,点明自己阔别隐居地近一年,归来恰逢春耕时节的欣喜,平实的字句里满是和旧居久别重逢的亲切感,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颔联是广为流传的写景名句,以“绿堪染”“红欲然”两个极富动态感的夸张比喻,把雨中春草、水边桃花的明艳生机写得呼之欲出,色彩浓烈却毫无俗艳之感,将春日辋川的鲜活景致描摹得入木三分。

颈联转写居所周边的交往人物,既有精通佛理的高僧,又有乡里敬重的隐者,恰好契合王维亦官亦隐、融通佛道的人生志趣,也侧面烘托出辋川别业远离尘嚣的隐逸氛围。

尾联以邻里亲友热情迎客、谈笑欢洽的场景收束全诗,满是淳朴真挚的人情暖意,将诗人重返旧居的畅快闲适之情推向顶峰,尽显盛唐隐士生活的悠然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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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王维此前曾短暂离开辋川别业,因公务宦游在外,时隔近一年方才重返自己苦心经营的隐居居所。

此时的王维早已厌倦官场的繁冗奔忙,沉醉于辋川山水间的自在生活,这首诗正是他久别归来之后满心松弛、喜悦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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