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邑子夜宿话余先畴芜废

临邛久倦客,彭泽赋归来。
念我何为者,趣时良殆哉。
一身仕东观,三载寄灵台。
望见故乡树,频更缇管灰。
晓车愁蹇蹇,春耜负莓莓。
虚名自缰锁,丰壤成污莱。
目想社枌老,心知门柳摧。
神阡迷马鬣,柏表被狸灾。
一闻里人语,夜静成多怀。
他日还燕泣,前忧成误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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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久居临邛的倦游客子,效仿陶渊明在彭泽辞官后作《归去来兮辞》盼着归来。
转念自问我如今奔波所为何事,迎合世俗的行径实在是十分危险啊。
我一身在朝廷的馆阁中任职,三年来一直羁留于京师官署。
遥遥望向故乡方向的林木,节候已经多次变换过律管中的葭灰。
清晨驾车出行总为路途艰难发愁,春日的农具久废,田园已经长满了杂草。
空泛的虚名本是束缚我的缰绳枷锁,原本肥沃的田地如今都成了荒芜的废地。
闭目想象社庙旁的老枌树已经苍老,心知家门边的柳树想必也已经摧折衰败。
先祖的坟茔间马鬣形的封土已经迷乱,墓前的柏木表柱也遭了狸鼠的毁坏。
今夜听到从家乡来的邑人诉说这些情况,万籁俱静的夜里我生出了万千愁怀。
他日我回到故乡定会像失巢的燕子一样悲泣,此前的种种忧虑如今想来还怕哀痛不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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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邛古县名,今四川邛崃,此处用司马相如曾旅居临邛的典故,代指倦游的客子生涯。
  • 彭泽赋归来用陶渊明任彭泽县令,辞官后作《归去来兮辞》的典故,表达归隐田园的向往。
  • 东观汉代宫中藏书著述的地方,宋代代指馆阁,是宋庠当时任职的官署。
  • 缇管灰古代候气之法,用缇室中的律管葭灰飞动来测定节候,此处代指节候多次变换。
  • 蹇蹇形容行路艰难、困顿不顺的样子。
  • 春耜春日用来翻土的农具,代指春耕劳作。
  • 污莱指田地长期无人耕种,杂草丛生、荒芜废弃的状态。
  • 社枌社庙旁的白榆树,是古代乡间常见的标志性风物,代指故乡旧迹。
  • 马鬣指坟茔上形如马颈鬃毛的封土,是古代高等级墓葬的标识,代指先祖的坟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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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全无西昆体常见的堆砌浮艳习气,开篇便以司马相如倦游、陶渊明归耕的典故起笔,直接点出自己久宦思归的核心情绪。

全诗从自身仕宦的羁留状态写起,层层递进铺陈,依次写到田园荒废、旧物摧败、祖坟失修的种种情状,将听闻乡人话语之后的愧疚、怅惘、思乡之情层层铺展,情感真挚沉郁,完全是宋儒质朴厚重的文风。

结尾两句以归乡之后的悲泣作结,把当下的怀思延伸到未来的场景,余味悠长,将古代士大夫“宦游与归乡”的永恒矛盾写得十分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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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宋庠刚刚状元及第不久,正在朝中担任馆阁校勘之职,久宦京师多年未曾返乡。

某夜有来自故乡的邑人留宿官舍,向他说起自家祖上遗留的田地庄园都已经荒芜废败,宋庠听闻之后感怀自身仕宦羁留、无力照料田园的处境,便写下了这首五言长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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