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散骑常侍东海徐公

徐公真丈夫,不独文章伯。
江南兵未解,主忧臣惨戚。
公愿纾其难,苦求使上国。
庶获一言伸,少息苞茅责。
其君惊且叹,执手涕沾臆。
谓言知尔晚,何此忠义激。
天子叱在殿,诮让雷霆赫。
公亦从容对,曾不渝神色。
仁者必有勇,斯亦古遗直。
书大略其小,我有春秋癖。
所以此诗中,不言公翰墨。
庶警事君心,勉旃希令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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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是真正的大丈夫,不单单是文坛的领袖人物。
江南战事还没有平息,君主满怀忧虑臣下满心悲戚。
徐公主动愿意纾解国难,苦苦请求出使北宋朝廷。
希望能凭一番言辞申诉,稍稍暂缓宋军的问责施压。
南唐后主又惊又叹,拉着他的手泪水浸湿了衣襟。
说我认识你实在太晚,哪见过这样忠义激昂的人。
大宋天子在殿堂上叱责,厉声呵斥声势如雷霆显赫。
徐公依然从容应对,神色丝毫没有改变动摇。
行仁道的人必定有大勇,这正是古代传下来的刚直品格。
记事要忽略小节彰显大节,我素来有遵奉《春秋》的癖好。
所以在这首诗作当中,完全不提徐公的文墨才名。
希望能警醒后世事君之人,努力追慕效仿高尚的德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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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伯文坛领袖,对文章大家的尊称。
  • 纾其难缓解国家的危难。纾:解除、缓和。
  • 上国这里指地处中原的北宋王朝,是当时南唐对宋朝的尊称。
  • 苞茅责原指周天子向楚国问责进贡包茅的旧事,这里借指北宋对南唐的军事施压与问责。
  • 涕沾臆泪水浸湿了胸口的衣襟。臆:胸口。
  • 诮让严厉地斥责、责问。
  • 渝神色神色发生改变。渝:变更、动摇。
  • 遗直指古代流传下来的刚直不阿的品格。
  • 翰墨原指笔墨,这里代指文才、书法等文艺成就。
  • 勉旃努力啊。旃: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 令德美好的德行。令:美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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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立意拔俗,开篇就跳出了一般文人赞诵同行必先称其文才的惯例,直接以“真丈夫”定调,将主人公的忠义大节放在首位,视角十分独特。

全诗以白描直叙的手法铺展叙事,完整还原了徐铉临危请命、出使强邦、面对天子雷霆之怒依然从容抗辩的全过程,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将人物刚直无畏的形象刻画得极具画面感。

最后诗人点明自己秉承《春秋》记史“书大略小”的原则,刻意忽略徐铉广为人知的文辞书法成就,专意标举其常人难及的忠勇品格,最终落脚于激励后世士大夫恪守事君之道、追慕高尚德行的创作目的,全诗议论正大,气格刚正,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言志述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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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宋庠创作的一首五言咏史诗,收录于《元宪集》中。

诗中赞颂的主人公是五代末至北宋初的名臣徐铉,徐铉本为南唐重臣,其家族为东海徐氏,归宋后官至左散骑常侍,故诗题以此尊称。北宋开宝七年宋军大举征伐南唐,徐铉曾两次奉命出使宋朝,当面与宋太祖赵匡胤抗辩,试图保全南唐社稷,这段临危不惧的事迹深为宋庠所敬重,因此他特意创作此诗褒扬徐铉的忠义大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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