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假马于亲旧不获因感而成咏

宋庠 · 宋代 · 律诗

东方昔借车,尼父尝假盖。
一马兹不全,夷涂出如阂。
人无托乘宠,朝罕均茵载。
策足本乏谋,临风嗟有待。
京洛富华厩,权奇出青海。
翩翩陌上郎,灭没争星迈。
珂音杂鸾响,鞯势动霞彩。
东郭独何为,徒行履将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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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当年曾向人借车,孔夫子也曾向人借过伞盖。
如今我连一匹马都借不到,走在平坦大道上也像处处受阻。
没人愿意让我同乘分享便利,朝中也极少有人肯与我共车出行。
想要迈步前行本就没有助力,对着风叹息只能有所等待。
汴京城里满是华贵的马厩,神骏的名马全都产自遥远的青海。
路上那些策马疾驰的显贵,身影快得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马笼头的玉声和车铃的鸣响交杂,马鞍衬垫的色泽像流动的霞彩。
我像古时的东郭先生一样站在这里,徒步行走鞋子都快要磨破坏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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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马借马,假在古文中为“借用”的意思。
  • 尼父对孔子的尊称,孔子名丘字仲尼,后世尊称为尼父。
  • 夷涂平坦的道路,“涂”通“途”。
  • 均茵载同乘一辆车,茵是车上的软垫,这里代指整车的乘坐空间。
  • 权奇用来形容骏马身姿奇伟、矫健不凡的样子。
  • 马笼头上镶嵌的玉质装饰,马匹行走时会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 安放在马鞍下方的柔软衬垫。
  • 东郭指汉代的东郭先生,他未显贵之时常年徒步行走,鞋子破败露出脚掌,是古代寒士的经典典故形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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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古事起笔,用典妥帖自然,开篇先举东方朔借车、孔子借盖的典故,说明古来圣贤也有物用不足、向人求助的经历,本是十分寻常的事,为后续的感慨做足铺垫。

全诗没有一句直接指责亲友薄情的话语,却通过强烈的反差凸显出世态凉薄:一边是京洛权贵家骏马成群、路人策马飞驰的奢华热闹,一边是自己无马可借、徒步跋涉连鞋子都要磨破的窘迫,含蓄深沉地抒发了对趋炎附势世风的讽刺,完全符合宋诗重意理、尚含蓄的典型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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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宋庠早年尚未通显时的作品。当时他旅居汴京备考谋仕,想要向相熟的亲朋旧友借用马匹,却接连遭到拒绝,心中满是对世态人情的感慨,于是援引前代典故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北宋汴京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车马是士人出行的重要身份象征,无马代步往往意味着身处下层、交游冷落,这首诗正是当时寒士生存处境的真实缩影。